在盐工的熏陶下,南云秋也略微知道点男女之间的事情。
那种事情应该两情相悦,坚贞不渝。
但是身后
转眼却又在撩拨另外一个男人。
天快黑了,如坐针毡的教授工
姐姐还等他吃饭呢。
她想不通。
要是搁吴德身上,半圈都跑不完,吴德就酥了。
绝对不是本大小姐的问题!
应该是
用文火炖才更有滋味。
程阿娇面露不甘,转瞬又起了歪心思。
“骑马真有趣,也很刺激,改日再学吧。
嗯,有点饿了,我带你去吃烤肉,已经备好了。
海滨城的烤制海蛇肉特别香,还很滋补,你要多吃点。”
骑马前就安排好了晚饭,根本不征求别人的意见。
南云秋暗暗叫苦,生怕她又出幺蛾子。
炭火通红,海蛇肉滋滋冒油,程阿娇撵走所有的下人,和南云秋对面而坐。
围墙外就是她爹娘的院落,隔着镂空的瓦片,还能隐约看到屋子里的灯光。
“我上次说要给你谋个差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还没考虑好,我什么也不会,怕做不好,耽误事情。”
只要他愿意,可以安排个官差,比如到吴德手下当个盐丁。
总之,是吃皇粮的。
南云秋不想去。
吴德干的都是缺德的坏事,他怎能助纣为虐?
而且,他也不会久居海滨城,等风声一过,就会离开。
我说你做得好,就没人敢异议。
海滨城也是官场,和朝廷一样。
只要后面有人提携,你干得再烂,也能让你年年受奖,还比别人升迁的快。
听说过吗?
官场的要诀在于谋人,而非谋事,我常听我爹这么教训我大哥。”
“官场之事我不懂。”
“不需要你懂官场,你只要懂我就行。”
程阿娇难掩心中欲望,抓住南云秋的手,贪婪的抚摸。
“其实守城门油水很大,你别不放在眼里。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去,可以去仓曹署。”
“仓曹署是干什么的?”
“专门负责海盐的进出,监督商号的买卖,不花什么力气,只要识几个字就行,要是懂点账目那就更好了。”
“好吧,我再和姐姐商量商量。”
“她懂什么?”
对嫂子,程阿娇非常轻蔑。
“听说你之前混迹于那帮下贱的盐工之中,可有此事?”
南云秋沉默了,抽回自己的手,火辣辣的。
“今后不准再和臭烘烘的下贱人来往,听到了吗?”
让人很不舒服。
“多好的人儿!跟那帮下贱人混,就像宝玉掉进了茅坑。”
夜风习习,吹得头顶上的树
程阿娇要的就是这种氛围,这种情调。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
对南云秋来说,却是煎熬。
环境不重要,和什么样的人呆在一起很重要。
她以为二人是初识,南云秋不知道她的底细。
他却对她印象太深刻了,已经领教过三次,而且每次都让他大开眼界。
“糟了,怎么回事,真扫兴!”
程阿娇心
能听得到响声。
海蛇肉是今天刚送来的呀,新鲜着呢,怎么会闹肚子?
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这个时候闹。
这种事,分秒耽误不得。
“云秋,你先慢慢吃,不要乱走,我回房间取点东西,片刻就来。”
转身捂住肚子,表情很痛苦,直奔西跨院。
“活该!”
南云秋心里暗骂。
哪里有心思吃,干脆浇点水。只见炭火冒起黑烟,摇摇晃晃灭了。
他站起来,沿围墙散散步。
等人,实在是难熬。
大宅院远离闹市,远离尘嚣,出奇的安静。
此刻,北墙外的石阶上,却有一对男女在说话。
“那小崽子怎么样?”
“照老爷的吩咐,我今天没给他好脸色,把他姐弟俩一顿奚落,傻子也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他就会知难而退,主动提出离开咱们家。”
“很好,他很可能是个灾星,早点滚蛋最好。”
那是严氏夫妇在说话,更何况敏感的南云秋。
原来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存心要赶他走,还装出话赶话撞上的样子。
大户人家的心思,真深呀。
自己没有吃他们家多少东西呀,而且还干了不少活,不是白吃白喝的废物。
他无处可去,来海滨城就是投奔姐姐。
为何还要赶他走?
程家家大业大,仅仅家丁仆佣就得有百儿八十人吧,在乎多他一个吗?
南云秋很悲伤。
两家既然是亲家,总得留点情面吧,为何要嫌弃他?
“夫人,你先去歇着吧,我还要和天贵说说话,南家一案的情况我打听到了,疑点重重。”
在南云秋心头炸响。
他不该偷
让他顾不上随时会回来的程阿娇。
怎么还会疑点重重呢?
他清晰记得,他爹最大的罪状是劫夺官盐。
程阿娇又告诉他,这里就是大楚最大的盐场。
南万钧的罪状,会不会和海滨城有关?
他不再犹豫,循着程百
如同猿猴一样,向那间点着灯火的屋子而去。
书房内亮着灯。
听到外
“爹,这么晚找孩儿,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吧?是女真那边要货,还是关于咱们战船的计划?”
墙外是棵大柳树。
有根手臂粗的枝条越过围墙,斜插入墙内,就垂在书房的窗户外面。
透过镂花窗的缝隙朝里面窥探。
“都不是。南万钧一案,爹费了不少心思,终于厘清些头绪,查到了不少隐情。”
“还能有什么隐情?”
“其实也谈不上隐情,但若仔细揣摩,里面还是有诸多蹊跷之处,让人生疑。”
南云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隐情?
怎么个蹊跷?
这对他非常关键,绝不能漏过一个字。
“很多人都知道,告发南万钧的是白世仁,动机嘛,当然是想取而代之,自己做主将。
这可以理解,也说得通。
但你知道罪状都有哪些吗?”
“指使官兵冒充流民,劫夺官盐,还杀人,这是新账。
老账就是丢失兵器,盗卖军粮,据说还私通淮泗流民。”
“这就是疑点之一。
南万钧自己就出身楚州流民,大楚也是倚靠流民才把大金赶下台。
武帝登基后就把淮泗流民斥为淮泗乱民
无所不用其极进行打压。
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些您以前说过,熊家当然是怕淮泗流民被人利用,再次起事,夺取他的江山。”
为什么还要私通流民?
明明清楚
其用心何在?”
程天贵摇头不知。
“如果我所料不错,南万钧是想示好淮泗流民,赢得民心,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
“这么说,南万钧也有野心,想利用淮泗流民的力量,图谋不轨?
爹,
他还怎么起事?”
程百龄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起来是这样。
三十多年前,中州发生了严重大旱,庄稼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也人心思定,根本没有什么淮泗流民。
流民一
风起云涌。
武帝才抓住时机,因势利导,背叛大金,发动流民一举成事。”
窗外人,大气不敢出。
程百龄说起那桩往事,仿佛就是昨天刚发生的那样,记忆犹新。
程天贵时至今日才知道这些过往,听得目瞪口呆。
他依旧想不通。
难道南万钧想效仿三十年前的壮举,再次发动淮泗流民起事?
何时中州再来场大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