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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鱼仓里竟没有鱼

    “云秋,出来吧,马车到了。”

    “哦,马上就来。”

    南云秋放下鞋底,心头升起疑云,总觉得姐夫有事瞒着他。

    他前脚刚走,程天贵就溜进后院的书房。

    “那小子走了?”

    “走了。”

    “阿娇说他行李也没带?”

    “是的,看样子还准备回来。”

    “他永远也回不来了。对了,他们的人到了吗?”

    “刚到不久,就住在长兴客栈。”

    “好,除去了两个祸害,也解脱了你舅舅,一举两得!”

    “卑职见过参军大人!”

    “哎哟,不敢当,今后还要请云公子多多关照。”

    “参军客气了,您是上官,卑职怎么能关照您呢?”

    “当然可以,你只要在大都督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就行。我若是发达了,不会亏待你。”

    程天贵和程阿娇亲自送出门,让华参军刮目相看。

    他

    还不止一件。

    他确实盯上了主事的位子。

    狗杂碎貌似好人,背地

    导致他差点死在金管家手里。

    苏慕秦也好几次送礼给华参军,却没得到任何照顾。

    小人,拿人钱财,不替人消灾,迟早会遭到报应。

    到了水口镇鱼仓,早有管事的迎过来。

    华参军暂时代管这里,全权负责鱼仓事务。

    二人安置好食宿之地,华参军勤劳

    片刻也不敢耽搁,就前往货仓亲自察看。

    如果自己能干出成绩,没准就能升任主事,所以屁颠屁颠干起来很带劲。

    南云秋被眼前的阵势惊住了。

    座座大仓整齐排列,每个高

    还有冰块带来的凉飕飕的感觉。

    “里面全是海鱼吗?”

    华参军问道。

    管事亦步亦趋跟着

    不知到底该怎么回答。

    难道程家大公子事先没说清楚吗?

    想想,还是不能多嘴。

    “是,是的,全是海鱼。”

    “账簿在哪?”

    “一本在卑职这里,另一本由严主事亲自保管。”

    “不对吧!

    本官在仓曹署干了多年,账簿只有一本,你们怎会有两本?

    难道所记账目还有差别吗?”

    “这个,嗯,卑职的确不知,都是严主事的安排,卑职哪敢过问?”

    “岂有此理?

    记住,今后没有什么严主事,本官就是这里的总管。

    给你两天时间,把账目盘好,交由本官亲自审阅。

    即日起打起精神,恪尽职守,谁也不可懈怠误事,玩忽职守。

    否则,不管他是谁,一概严惩不贷。”

    “卑职谨记,即刻就吩咐下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华参军第一把火就烧向账簿。

    他一改往日的疲软,立马抖擞精神,要大干一番。

    因为他还梦想着升官。

    严主事的丑行全城尽知,绝对不可能再干下去,必定要换人。

    从程天贵

    主事的宝座触手可及。

    天还早,南云秋回到下处想歇歇,路上的颠簸确实挺累。

    而且,姐夫交代,尽量少出门,就在里面呆着。

    一番好言相劝,请他到鱼

    好让他这个总管心里有数。

    毕竟是自己这几天的上司,也不能不给面子。

    他只好强打精神,身穿便服出去采风。

    沿街两侧各式店铺星罗棋

    更多的则是鱼行和盐店。

    即使还

    为了挣些散碎银两糊口而已。

    午后的骄阳当空,无遮无掩的,还没走里把地,额头就渗出汗珠。

    路口放着几幅扁担和竹篓。

    南云秋加快脚步,要到树荫下纳纳凉,顺便问问眼下的行情。

    在林下,有十几个汉

    斗笠里面则是面饼和咸菜疙瘩。

    “诸位兄台,打扰了,在下初来此地……”

    “云秋老弟?”

    “九四兄!”

    原来,林下乘凉的正是张九四。

    便在此处歇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再各自分头行动,走街串巷。

    “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是啊,我也好久没见到你。来,快坐。”

    从南云秋中了龙大彪暗计,到张九四掏心掏肺告诉他,关于苏慕秦倒卖私盐等等。

    南云秋后来投奔姐姐,去了程家大院,二人此后没有再见面。

    他对张九四的好感,已超过了和苏慕秦的情谊。

    一个讲义,一个讲利。

    一个是熟悉的假兄弟,一个是陌生的真哥们!

    得知南云秋进入鱼仓当值,张九四脸上微微变色。

    他很清楚,鱼仓里卖的并不是鱼!

    只是没想到,好

    怎么又卷入水口镇的大染缸?

    “云秋兄弟,其实你不该来水口,这里的水更浑。”

    “怎么啦?我来帮忙照看一下海鱼的买卖,哪来的浑水?”

    “我实话告诉你吧,鱼仓里卖的不是鱼,而是私盐!”

    “怎么会?

    我刚刚陪着参军一起检查的仓房。

    好家伙,海鱼堆成山高,哪有你说的私盐?”

    南云秋不相信是有道理的。

    他在仓曹署干过,买盐凭的是盐引,卖盐则有商家设专门店铺销售。

    水口镇是鱼仓,只卖海鱼。

    “我也不和你费口舌,士通,把竹篓拿过来。”

    张九四见云秋死活不相信,让弟弟把竹篓拿过来打开,让南云秋自己看。

    “是你眼花,还是我眼花,里面就是海鱼嘛!”

    “你把海鱼拿出来,竹篓底朝上,使劲拍拍看。”

    斗笠上都是白花花的盐粒子。

    我们这拨人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的,今天不问明天的事,你不能这样。

    你还年轻,路长着呢。

    鱼仓的秘密程家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是瞒着朝廷而已。

    对得起你的爹娘吗?”

    南云秋瞠目结舌。

    他认为有点草率。

    要是那样的话,姐夫为什么不向他透露实情?

    要是程家也参与的话,就不怕把柄被他知道吗?

    “九四大哥,照你所说,慕秦哥也是干私盐买卖的喽?”

    “他呀,跟我们不一样。”

    “我就说嘛,慕秦哥他们都是本分的盐工,卖苦力过活的。”

    死对头张九四都帮苏慕秦说话,说明苏慕秦的确与此无关。

    张九四说的是反话,带着嘲讽。

    “他呀,比我们兄弟有见识,有野心,我们是贩私盐,小打小闹。

    而他有专门的店铺卖私盐,有时候我们还从他那里进货呢。”

    “什么?你说得是真的吗?”

    南云秋无法接受。

    张九四的买卖,充其量

    已经从受苦受难的盐工,蜕变为盘剥掠夺盐工的奸商。

    “云秋,你腰牌带了吗?”

    “带了,怎么啦?”

    “没什么,带你去看家店铺,就在街尾,你看后便知。

    我不方便去,让方三领你去。”

    南云秋将信将疑,跟着方三边走边看。

    他在寻思,是什么店铺?

    谁开的店铺?

    能看到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