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华参军,倒是有几分可能,即便不能把上司拉下马,但至少能解恨。
严有财罪孽深重,在仓曹署没少遭人忌恨。
但是再怎么恨,这
转圈子丢人!
绝对不能容忍。
“天贵,你找个由头,就说华参军勾结盐工倒卖私盐,中饱私囊,然后弄出畏罪自杀的现场。”
一句话就能让他人无缘无故丧命。
狗官比奸商更狠毒呢?
奸商染指别人的钱财,狗官要的却是别人的性命。
“你呀,主事不能再干下去,先避避风头,天贵会给你找个差事。
明白吗?
还有,短期之内你不得抛头露面。”
“明白明白,一定帮姐夫办好差!”
严主事兴高采烈,屁颠屁颠的跑了。
自己在水口镇干的只是小买卖,而程百龄背地里瞒着朝廷干的却是大买卖。
这个新差事,八成就是指那个大买卖。
程百龄原本打算免除严有财职务,待风波平息后,再重新换个地方安排个差事。
此事的热度自然会慢慢消退。
而现在,却是用人之际。
“对了,天贵,不用再费心思给华参军找什么借口了。”
“爹想到了好主意?”
“嗯,你马上通知他,让他一起和南云秋去水口镇,接手你舅舅的买卖。
就由咱们说了算。”
“孩儿明白。”
势必要把南云秋置于死地。
半夜里,南云秋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见爹娘都没有死,喊他回去吃寿宴,还让他把苏叔也请过去。
等他到了马场,却发现苏叔死了,是白世仁下的毒手。
“苏叔!”
他们
是不会做噩梦的。
所
很闹腾。
梦是反的,苏叔不会有事,白世仁并不清楚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没理由杀他。
南云秋自言自语,安慰自己。
此时,胸口仍旧觉得闷,金管家那掌力还有余威。
再摸摸后背,浑身汗涔涔的。
带着些许不安,又进入梦乡,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苏慕秦说他有事情,早早便离开了。
大头很实在,把早点准备妥当,比以前要丰盛。
从大头嘴里,南云秋对苏慕秦的现状有了点了解。
好像自个儿偷偷摸摸经营着大买卖。
大头嘴巴很牢,推说不太清楚具体详情。
他基本
大头说漏嘴的那个海盐买卖。
不过也没什么,只要不是私盐就行。
步履沉重回到程
还夹杂些许遗憾。
南云秋全
此时此刻,他为何不在仓曹署当值?
阿娇却主动说,她大哥有事找他,让他今日不用上值。
难道昨晚的事程家不知道,或者说程家根本没参与?
要不然为何云淡风轻,压根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说明全是严主事搞的鬼。
南云秋之所以这么考虑,是不想把姐姐也牵扯进来。
离开海滨城另谋生路。
他宁可一走了之,也不愿给姐姐添麻烦。姐姐在程家的处境,傻子也能看得出来。
等姐姐有了儿子,日子就会好起来吧。
“姐夫,我对水口镇又不熟,去那干啥?”
程天贵的安排,让他觉得很突兀。
原本是想来跟姐姐辞行的,却见不着姐姐。
而姐夫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有所不知,水口镇是海滨城很大的海鱼中转地,以前都是严主事负责。
他家里出了点事情,一时半会应付不过来。
朝廷要赋税,百姓也要吃鱼,等不得。
我想让你暂时去帮个忙,时间不会长,兴许几天就行。
我和你姐姐商量过,她也同意。”
“那好吧,我好久没见到姐姐,想见她。”
“暂时还不行,她情况不是很稳定,大夫说要多休息,等过几天再说吧。
到了水口镇,你不用做重活累活,听华参军的就行。”
水口镇那里情况复
你最好就呆在鱼仓里。”
“好的,什么时候去?”
“你先歇会儿,把换洗衣服收拾好,吃完晌午饭再走,华参军会来接你。”
南云秋回到屋子里,不紧不慢地收拾。
几天的时间,根本不需要带多少行李,随便凑合就行。
但他还是认真的收
拿起荷包,钱已所剩无几。
收拾好之
从水口镇回来,直接拿上就走。
他不想在海滨城再浪费光阴,一天也舍不得虚度。
从头到尾,程天贵没有问他昨晚在哪过的夜?
今天为何没上值?
还破天荒的亲自陪他用饭。
自他到程家以来,通常都是姐弟俩用饭,姐夫是个大忙人,很少在一起吃饭。
两个人共进晌午饭,还是头一次。
而且菜也丰盛,品种花样出奇的多。
他俩根本不需要那么多菜,有点浪费。
“云秋,尝尝海鲳,你肯定爱吃。”
程天贵亲自动筷,夹了一整条放到他碗里。
“嗯,好吃,蛮鲜的。”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肯定不比你的黄河大鲤鱼差。”
“咦,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黄河大鲤鱼。”
提起黄河鲤鱼,南云秋饶有兴致,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年。
姐夫
或许就是因为两家长期没来往的缘故。
今天又是陪吃饭,还夹菜夹肉,呵护备至。
没有安排他重活累活,还只需呆在鱼仓歇着,哪儿也不用去,顶上几天就行。
哪里能找到这般省心省力好的差事?
自己真是活在天上。
“瞧你这话问的,咱俩是自家人,你的爱好我能不知道吗?
就像猿猴那样穿梭自如。
咱家院子里这些树,就是再粗再滑溜,你都……”
莫非姐夫怀疑到他头上了?
他漫不经心的挑出鱼刺,夹起一小块鲳鱼肉,毫无味道的咀嚼。
不知不觉,竟把话题扯到那晚偷听的事情上去。
双方都不知道,彼此已经互相猜疑。
“这叫海鳗,肉质很鲜美,别看它细细长长的,好像很普通。
它在海里凶着呢,能吞下比它脑袋还大的猎物。
鱼也不可貌相。”
程天贵实在找不到有趣的话题,聊的很尴尬。
看海鳗,南云秋想起了金管家。
那家伙
顿时,他食欲大减。
“姐夫,您不用帮我再夹,我饱了。”
“这哪够呀?你还小,正长身体呢。再多吃点,吃饱了好上路。”
“嗯,姐夫,您说什么?”
“让你多吃点,吃饱好上路呀。”
“上路?听起来好像很不吉利。”
“哎哟,怪姐夫,呸呸呸!
去水口镇还有不短的距离,路也不太好走,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先吃着,我去看看马车来了没有。”
姐夫今天真逗,和平时的态度大不相同,说话也语无伦次。
还很勤快的把碗筷端进厨房。
灶台前的那张圆形木凳子上,放着一副鞋样。
他好
应该是姐姐给自己准备的秋鞋。
之前他没有见过,看来是新纳的。
那也就是说,刚才姐姐来过厨房。
姐夫为何说她暂时不方便见他?
姐弟俩有什么不方便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