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使者到了。”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卓大人盼到了海滨城,此乃程某之福,也是海滨城苍生之福呀!”
笑容可掬,满面春风。
“大家都是老朋友,大都督言重了。”
“程某不善言辞,但是对卓大人的感激和敬仰均发自肺腑,绝无客套之意。
后堂已设下便宴,为卓大人还有诸位接风洗尘,请!”
“请!”
宾主双方又推来搡去,客套了好一番,卓影才领衔进屋。
京官再小,也要排在地方官前面。
何况,卓影官职并不小,而且资历也很老。
当官的和百姓不同。
他们参加宴会,目
满肚子民脂民膏?
还能以酒遮脸,谈
更能达成私底下见不得人的交易。
他俩都是官场老狐狸。
席上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说的都是鬼也不信的谎言。
程百龄独自来到卓影的房间,贼溜溜的,手里拎了个精美的木匣子。
“程某聊表心意,还请大人笑纳!”
卓影目光
“大都督,此乃何物呀?
本官奉旨前来海滨城巡查,自当秉公办事
你可不要坏了规矩。”
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装了。
“卓大人误会啦。
程某为官多年,朝廷的规矩焉能不知?
卓大人两袖清风,磊落坦
程某哪能坏了大人您的名头?
大人既然来到渔场,总归要带点海鱼干回去尝尝。
本地土产,不值钱的。”
“哦,那还差不多。”
卓影心知肚明,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本官向来粗茶淡饭,平时就爱喝粥,吃窝头。有海鱼干佐味,甚合心意。
那本官恭敬不如从命,就收下了。”
里面还隐隐有
随手便放在角落里。
有了所谓的土产做媒,二人亲密无间,交头接耳,比亲兄弟还亲。
“敢问卓兄,南万钧下落可有眉目?”
“至今杳无音讯,不过依卓某愚见,八成是死了。”
“哦,何以见得?”
“因为想杀他的人很多,为他
哪能抵得住权势熏天的王呢?”
“是嘛?”
又问了个大胆的问题。
“程某冒昧了!
卓兄,您说陛下那道旨意是真是假,他真的会对南万钧下死手吗?”
“旨意当然是真,杀南万钧之心也未必是假。”
“不过,你我兄弟皆知,南万钧乃陛下为数不多的腹心,没理由杀他呀?”
“唉!”
“卓某纵横官场数年,洞察人心,通晓世事,却唯独对此捉摸不定啊!”
在御史台,卜峰是他的上官,也要让他三分。
他平时深居简出
故而很多事情看得很清楚。
但是南万钧之案,却始终参不透。
文帝本无意杀自
文帝不想阻止,也可以说阻挠不住信王。
但是如果想保南万钧,那就应该把交御史台审问。
因为卜御史是文帝的心腹,能把南万钧大罪化小,小罪化了。
将南案交由刑部审理。
而刑部侍郎是信王的人,审问的结果必然是死罪。
所以,他雾里看花,分不清真假。
南万钧并非半路失踪,而是被悄悄杀害。
既满足了权势人物的心意,文帝也不至于落下诛杀臂膀的骂名。
分析鞭辟入里,程百龄深以为然。
他担心南万钧不死。
现在确认把兄弟死了,又感到兔死狐悲。天黑别聊天
信王接下来肯定又会将屠刀对准他。
卓影来海滨城巡查,据说就是信王的主意。
不禁愁肠百结,唉声叹气。
卓影
“飓风来袭,白草偃伏,大都督可知其中道理?”
“还请卓兄明示。”
“所谓至刚易折!
有的人看起来气势正盛,朝堂之上无人可与之匹敌,但未必能长久得了。
待飓风过去,照样茁壮成长,兴许还能长成参天大树呢。”
“是嘛?”
程百龄明白,卓影口中所说的那人就是信王。
信王的风头只会越来越强劲,怎么能过去呢?
“大都督可知,后宫有妃嫔怀孕了。”
“这?”
妃嫔怀孕和他长成参天大树,之间有什么关系?
“如果生出的是皇子,那么极有可能立为太子,成为储君。”
程百龄心想,这不是废话嘛。
文帝还有别的选择吗?
“以陛下的龙体,那是说走就走的事。试问,在把太子扶上皇位之前,陛下会怎么做?”
“当然会替储君扫清障碍!”
“很好。那么谁是最大的障碍,非信王莫属。
到那时候,你还用担心吗?”
十个木匣子里的土产,也买不来此刻的心安。
没错!
海滨城要避其锋芒,就必须先把水口镇的屁股擦干净。
“程某还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卓兄成全。程某是知恩图报之人,断然不会亏待卓兄。”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外道,但讲无妨。”
“海滨城外确实有私盐买卖,能否今夜就去查办?”
“哦?”
卓影险些惊掉下巴。
他正愁拿了人家好处,查不到罪状回去没办法交差。
哪知程百龄大义灭亲,主动交代。
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卓兄如果答应,程某想在钦差卫队中安插大都督府的人,顺便也能给卓兄带路,指认作奸犯科之人。”
“如此甚好,去哪?”
“水口镇……”
二更时分,卓影真带着卫队出发了。
程百龄安排自己的人手混入卫队,擎等着一石四鸟的完美结局。
将祸水引向朝廷。
他刚美美躺
“爹,使者要到了。”
“你喝糊涂了?使者早就到了,你还一起用的晚宴。”
“不是朝廷的,是北方的使者。”
“啊,这也太巧了吧,他们怎么说来就来?”
“爹,他们肯来就很给面子了,咱们哪能做得了主?”
说的也是。
北
他可得罪不起。
两边的使者几乎同时抵达,若是被卓影撞见,告他私通北方,十颗脑袋也不够朝廷砍的。
绝不能让他们遭逢!
卓影在渔场,相隔甚远,就不会遇见。
而且卓影明天应该就会离开,自己就能和贵客会谈了。
“他们来了哪些人?”
“大王子亲自领头出使,此次不知何故,小王子也来了。”
“是嘛,说明他们很重视咱们,是个好消息。”
程百龄眉飞色舞,十分高兴。
“不过我不便出面,你等会亲自去迎接。
那些人风俗不同,性子烈。
听说那小王子更是桀骜不驯,你要曲意奉承,尽量讨他们欢心。
程家和他们不仅要打买卖的交道,还要拉他们作靠山。”
“孩儿知道。”
让你舅舅明天也去会见,今后具体事宜都交给他去办。
此事绝对机密,不可泄露半点风声。
更不能让别人发现,咱们程家和他们有任何联系。”
“孩儿不敢马虎。”
明日还有神秘的不速之客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