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锅底黑哪去了?
难道被吴德骑走了,还是卖了,送人了?
锅底黑不是畜牲,而
通人性。
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匹黑如碳的爱马。
“老伙计,你还好吗,咱们分别快一年了,我好想你。”
他慢慢走过去,满怀期待。
别的马都在吃草,它为何躲在角落里?
等他走近之后,心碎了!
锅底黑独自被拴在偏僻的
而
看样子好久没有进食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锅底黑不是站着,而是蜷卧在冰凉的地上。
秋风透过墙上的豁口吹过,长长的鬃毛迎风起舞。
南
要是平
来蹭他的脑袋。
可如今它却不声不响,静静地卧着。
是他的锅底黑吗?
他怀疑认错了,可是等他跨过砖墙,禁不住泪雨滂沱!
只是他不敢相认。
分别时,它健
马瘦毛长,难怪鬃毛随风飘扬。
更惊悚的是,它的四蹄被两两捆住,动弹不得。
它怎么变成这样了?
道道鞭痕,还有好几处钝器打砸的伤口,旧伤新痕都有,有的还流着脓水。
正如他自己身上的伤口。
分别以来,它遭受了吴德多少虐待,多少毒打?
它思念主
所以遭到无尽的折磨,才会有了现在的样子。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老伙计,你怎么啦?”
南云秋有种不好的预感,趴在它身上。
它没有反应。
“呜……”
南云秋抱住它的脑袋,失声哭泣。
锅底黑稍稍动了动,它已奄奄一息。
脑袋缓慢的转过来,无神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默默注视着主人。
只剩下痛苦的闷哼,微弱的鼻息。
它的大眼睛湿润了,泪水凝结在睫毛上,化作晶莹的珠玉。
终于等到了和主人的最后一面。
终于不用遭受折磨了。
它死了,死得很痛苦,死得也很安详!
“老伙计,我对不起你!”
南云秋控制不住仰天怒吼。
昔日的战友陪伴他一路逃亡,历尽艰辛,如今却凄惨的死在陌生的角落。
而非残忍冷酷绝望的海滨城。
还不如说自己才是凶手!
他在海滨城遭受了太多的苦难,而它在吴家同样遭受了太多的苦难!
“老伙计,你说话不算话,咱们俩说好了永不分离,你怎么能先走呢?
他会很难过的。
今后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南云秋低声呜咽,泪水滂沱。
他像疯了一样,不停的抚摸战马,多希望它能醒来,继续陪他浪迹天涯。
“疯了你,叫什么叫?”
冷不丁从草垛后闪
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躲在砖墙后面。
老头手里拿着铁榔头,来到锅底黑旁边,就没头没脑捶打,边打边骂。
动作非常娴熟。
“还想去郊外撒野,门也没有,上次就差点让你跑喽。
不懂人事的畜生,早晚打死你,还能卖几个皮肉钱。”
“老头子,你跟谁说话呢,是德儿回来了吗?”
过来问话的是个胖老太,穿着阔绰,脖子上戴了根粗粗的珍珠链。
“那个畜生哪天早回来过?
晌午时有财派人来,说晚上要宴请什么贵客,让他作陪去。
哼,哪是作陪,其实就是付钱去。
照他那德性,酒后肯定还要寻乐子,今晚八成回不来。”
听口吻,老头应该是吴德他爹。
“你不能埋怨有财,没他那个姐夫照应,德儿能坐上盐警的肥缺吗?能创下现在的大片家业?
刚刚又来了个人,说是拜见德儿,估摸着也是来孝敬的。”
“那好,那好。”
老头精瘦精瘦的,显得很干练,听说有人来送礼,顿时转怒为喜。
“什么人?”
“就是那个浑身盐腥味的,说是蒙德儿照顾,现在他自己也开起了买卖。”
“送多少礼?”
“看他拎的匣子沉甸甸的,估计比上回还要多。
我说德儿没在家,他说不妨事,再等会。”
老头脸上笑开了花。
“死老婆子,差点坏了事,送上门的外财咱可不能错过。
我去会会他,就说德儿今夜不回来。
咱先把礼物收下,打发他走,咱也早点歇着。
对了,你去把后角门关上。”
“老头子,大黑马好像死了。”
“死就死呗,反正是它自己找死。”
“你呀,真不听人劝,现在吃亏了吧!
开春时我就知道它太犟,只认旧主人,肯定没办法养活,让你赶紧卖了它。
那时候要是宰了卖肉,也能落下点银子。
现在可好,瘦得只剩骨头,砸在手里了吧?”
老太婆心疼,不是因为马死了,而是没卖到钱。
他说有财要把它送给自个儿的姐夫,所以要先调教好。
可谁知这死畜生又不听话,叫我有什么办法,白折腾了大半年。
畜生,要是早点死就好了。”
“不如今晚烧点热水,把它宰了。
听说
马皮也有人收。
总归是德儿抢来的,咱们又不蚀本。”
“那好吧,把它大卸八块,我才如意呢。”
“行,你赶紧去吧,我来看它死了没有,不行就叫两个伙计过来,活杀也成。”
南云秋听了,怒从心头起,双眼喷火。
两个老东西也不是好人!
明知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居然不教导,反而引以为荣,帮着收钱。
锅底黑死了,如果能把它埋了,也还算有点良心。
没想到还要宰杀,拿去卖钱。
钱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老头出去收钱了,老婆子打开马厩门,手里攥着榔头过来了。
她直勾勾盯着锅底黑,未曾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
“咚咚!”
榔头敲打几下,锅底黑没有动静。
老婆子
“畜生还真的死了,白瞎了大半年的草料。”
大半年?
南云秋算了算,照老婆子的话,锅底黑有两个多月没怎么吃东西了。
老婆子也是狠毒,明知马死了,还甩起铁榔头,猛砸几下泄愤。
然后站起来,老脸上还怒气冲冲的。
她刚转身,就看到一张僵硬的脸庞。
“啊,你是谁?”
“我叫云秋。”
“云秋?好像听我家德儿说起过,啊,你不是在水口……”
“哦,如此说来,水口镇的事,你家吴德果然参与了,而且还想要我的命吧?”
“我不知道,都是他姐夫安排的事,德儿并不知情。”
老婆子只是上
以为吴德没什么大事,南云秋应该不会怎么样。
“对了,你藏在我家马厩做什么,想偷马吗?”
“不是我想偷马,是你们偷了我的马。”
“胡说八道,我吴家从不偷别人的马。”
“没错,是我口误,你们只抢马。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它的主人。”
想想真是可怜。
“那又怎么样,你还敢把它抢回去吗?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德儿回来你就死定了。”
或许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别人见到她都要低头哈腰。
直到南
她才明白自己的处境。
“啊?你,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不干什么,我想你去伺候我的大黑马,好好喂喂它,它太饿了。”
“它死了,我怎么喂它?”
“你去地底下喂它不就行了吗?”
“啊,来人……”
“咚!”
铁榔头下去,脑壳碎,脑浆迸裂!
他把尸体拖
“老伙计,对不住,我没办法带你走了。
不过你放心,凡是害你的人都要遭到报复,就像害我的那些人一样。
永别了,老伙计。”
他擦干眼泪,走出了马厩。
老婆子刚才那番话说得没错,也正如张九四所言,吴德果然参与了昨夜的阴谋。
那恶贼交了狗屎运,逃过了今晚的惩罚。
没想到严主事居然是他的姐夫!
难怪蛇鼠一窝,都坏得头上长疮,脚底流脓。
那个姐夫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