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白喜这样的白家家仆,丢尽了堂堂校尉的脸面。
自己是正式的朝廷武官,吃军饷皇粮,当着众军的面,却要对小小的下人卑躬屈膝。
尚德见过大风大浪,又身负使命在身,
春风荡漾。
“管家,咱们回去吧。”
“回什么回?
数千名兄弟惨死在女真人手里,你忍心将他们抛尸荒野吗?
你当他们是你的兄弟同侪吗?
大将军爱兵如子,你怎么一点都不能领会呢?”
让尚德无地自容。
收拾战场自然有人负责,怎么也轮不到你亲自过问呀。
还是别有用心?
“是,属下惭愧,辜负了大将军的教诲。”
要装道德仁义就装呗,把我踩在脚底下作甚?
要不是你们俩私心作祟,兄弟们也不会惨死在自家地界上。
明明就是你和姓穆的挑起冲突。”
他懒得装样子,打马走到旁边,自然有人会替他留意,看看白喜究竟意欲何为。
动作还是要做的。
只见他翻身下马,面对那片壮烈的山包,深深鞠躬。
逐个辨认,仔细收敛,把兄弟们完好无损的带回家。
他还亲自带人清扫,收拢官兵的尸骸,其实无
为主子邀买人心。
“兄弟们,咱们回家了!”
把表演空间都留给白喜。
战场打扫差不多了,白喜也做足了功夫,又四下眺望,神情凄然,在身边人的搀扶下勉强上马,跟在大军后面行走。
只见路北不远处的垒土上,有名官兵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露出颗脑袋。
还真看不见。
白喜目光敏锐,透过簇拥着的众军,辨认出那是河防大营的服饰。
“你们看,还有个战死的兄弟,孤零零的趴在那多可怜,你们怎么就没有发现?”
“不对呀,女真人的目标在西侧,他怎么会死在东侧?”
“有什么奇怪的,这就是女真人犯我边境,杀我手足的明证。”
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尚德的耳朵里。
白喜真会演戏,要是在戏班里混,迟早也是名角。
他见白喜磨磨蹭蹭,担心大军天黑前无法渡河,硬着头皮过来催促。
“大管家说的是,每具尸体都是女真人欠下的血债,时辰不早了,要不您先走吧,属下过去处理。”
“我亲自去,大将军有交代,一个兄弟都不能放弃。”
“大将军爱兵如子,我等定不忘大将军的教诲,以管家为楷模。”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面有得色,在亲随的簇拥下,下马向垒土走去。
尚德皱皱眉头,也跟在后面。
白喜余光瞥瞥尚德,然后又悄悄收回视线,集中到阵亡的那名兄弟身上。
他看得也清楚了。
“大伙看,这名兄弟多么
却依然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对白世仁的治军有方,不啻于最好的肯定。
却没注意到,尸体有些不对劲。
“尚校尉,你看,这就是大将军的战士。”
“管家说的是,他无愧于河防大营的荣誉,无愧于大将军的栽培。”
“我等应该向他学习,回去后要查明他的身份,宣扬他的事迹,并厚加抚恤。”
以一人之死,生动的为主子卖力的宣传,赢得万人之心。
他有点纳闷,死人如何还能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拉弓难道不需要力气吗?
他隐隐发现,眼前拉弓的幅度比刚才还要大,力道还要猛。
甚至,他看到了死人臂膀的移动。
怎么回事?
死了许久的尸体怎么还在动?
白喜来不及揉眼,使
还是产生了幻觉?
这是个大坑,专门挖给他的!
他刚才还感谢的这位军卒,不
就是为了等他的到来,看他表演。
做人还是要低调些,不能让别人摸清自己的秉性。
浑身被汗水打湿,竟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甚至忘记了呼喊救命。
人家就在这里静静的等他!
上
对方的箭矢瞄准了他。
南云秋就是个纨绔子弟
不过是为了巴结南万钧而已。
南云秋学了很久,仍然是个废物,十步开外就会飞靶。
白喜目测过,距离也有十步以上。
“小子,你是个没用的东西,我赌你依旧飞靶。”
白喜根本没机会闪躲,只能自我安慰。
对方的动作比他的
白喜疼得瘫倒在地,失去了知觉,来不及叫喊。
“管家,管家!来人,保护管家。”
白喜听起来还挺感动的,转念却想,混蛋,怎么没人去抓南云秋啊?
近在咫尺,是个绝好的机会。
最大的官就是尚德了。
等他高调布置保护白喜的举措,再下令追捕时,南云秋动若脱兔,已经逃出了射程之外。
“追!”
尚德喊来军医,看看白喜是否还有气,然后才下达了追捕的命令。
将来白喜万一没死,自己好有个交待。
他看到有几名骑兵已经各自包抄过去了。
那些人是白喜的心腹,一直呆在队列中,看到了白喜倒地,然后迅速出击。
尚德亲自率人紧随其后,摆出誓将凶手捉拿的决心。
后面三个人立功心切,分左中右方向夹击包抄,而跟在后面的尚德也穷追不舍。
他的目标不是南云秋,而是三个追兵。
由北向南方向,冲过来大队精锐骑兵,那是奉命前来找寻南云秋的乌蒙等人。
乌蒙先是辗转到岳家镇,没有找到南云秋。
他有个奇怪的发现,镇
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乌蒙发现了那块摔成几瓣的匾额,那是先帝武皇帝赐给岳家镇的亲笔手书。
他不
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容。
兜了两圈无果后,乌蒙又马不停蹄继续南下。
阿拉木郑重交代,务必将云秋毫发无伤带回去。
说明小王子和南云秋之间的那道隔阂,即将被抹去,或许能再回到过去,重温那段纯真朴素的友谊时光。
何尝不愿南云秋安然无恙。
他一直支持云秋,为此还几次被芒代嘲笑,被阿拉木训斥。
阿拉木说他在边界那儿严阵以待,只要南云秋有危险,他立马率兵重返大楚,不惜和白喜决一死战。
他和主子一样,都是义气干云之人,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
是他追随阿拉木的关键原因。
在王庭,争权夺利靠的是手腕,是诡计。
正因为如此,阿拉木始终被塞思黑压得抬不起头。
有办法为阿拉木出头,甚至还能立下大功。
仔细搜索,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救回南云秋。
南云秋伏击白喜,其实是冒了巨大的风险。
他从穆队正口中得知,白喜惯用此招邀买人心后,便打算将计就计。
更加坚定了伏击的决心。
他和尚德之间有交易,
二人潜移默化,结下了深厚情谊。
尚德承诺,在必要时帮助他复仇。
尚德身上背负着重要使命,那
绝不会告诉南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