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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六章 大头领

    云头领谦卑示弱的言辞,

    龙头领听了,

    越发士气大增。

    “我不要补偿,如果云老弟真有心的话,就把她许配给我。咱们昔日兄弟,今日翁婿,两家亲上加亲,从今往后吴越之地再无争端。”

    云头领很想破口大骂,

    再扇他几耳光。

    云朵是他的心头肉,也是他唯一的孩子,怎么能把宝贝女儿推入火坑?

    可是,姓龙的那番话不容置疑,

    而且很有诱惑力。

    如果真能守信,云族的族人就能保住,地盘也能保住,

    舍弃个女儿,纵然心有不甘,但为了大局,

    不是不可以考虑。

    “这个,小女还年幼,回去还要和她娘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爹,女儿死也不会答应,龙老狗从来言而无信,女儿就是嫁给他,他玩腻了以后,照样还要吞并云族,千万不要上他的当。”

    云头领暗骂女儿不懂事,断不该当众激怒人家。

    他本想先让女儿回去,

    如果龙家出于真心,必须立下字据,再公诸于世,就能确保云族的利益,

    这下要闯祸了。

    果然,

    龙头领杀气十足,竟然当众去撕扯云朵的衣衫,目的当然是激怒云家。

    “动手,抢回小姐!”

    云头领再隐忍,也咽不下这口气,幸好他回来的及时,要不然女儿就羊入虎口了,

    先抢回去,再做打算。

    不料,

    龙家早有准备,

    牛角吹响,从旁边的林子里冲出来大批土兵,双方拔刀对峙,一触即发。

    云家究其内心并不愿开战,

    没办法,是被逼到这一步。

    而龙家则急于灭掉云家,采取了蚕食的手法,步步为营,成功把对方逼到了墙角,只等着最后一击。

    没想到,

    决战来得这么快。

    了望两军阵前,龙头领大为可惜,自己在兵力上并不占优势,

    而且哀兵必胜,

    云家兔子急了也咬人。

    紧张对峙时,忽然想到了刚刚网罗的高手,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悄悄吩咐下人把南云秋叫来。

    “就是这么回事,还请龙管家帮忙!”

    南云秋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是千不该万不该,和龙彪聊起了此行的查访任务,龙彪暗自心惊。

    当年的太平县之行,他也身在其中,

    但是,

    他不露声色,佯作不知。

    接到头领的命令,

    他吩咐南云秋:

    “记住,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趁乱袭杀对方的头领。”

    描述出目标的形貌后,

    他还郑重承诺,事成之后,保证帮南云秋完成查访的任务。

    “魏公子,你是个骗子,怪我看走了眼,投靠龙家对你没好处。”

    云朵看到他和龙彪肩并肩出现,大失所望,哭得稀里哗啦。

    南云秋看见那些挣扎的百姓,才发现龙家出尔反尔,

    明白自己上当了。

    战争绝不能打下去,否则两败俱伤不说,查访任务也将落空。

    再者,

    如果吴越被龙家独占,信王的底气更足势力更大。

    “两位头领且听我说,有事好商量,切莫动刀动枪,伤了和气,我愿意调和矛盾。”

    他止戈的提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云头领最为高兴,云朵也觉错怪了他,

    而龙头领肺险些气炸。

    此人太不知天高地厚,口吻搞得像朝廷的钦差似的。

    云家主动示好,放下了兵刃,龙家却不愿失去绝好的机会。

    南云秋心里有底了,正想继续斡旋,

    忽然,

    云族有个土兵惨叫而死,胸口多了支箭矢。

    “龙家先动手,不讲道义,跟他们拼了!”

    云头领义愤填膺,下达命令,而更多的龙族土兵蜂拥而至,占据了绝对优势。

    云朵恨透了南云秋,

    认为他假装调停的嘴脸出现,其实是为龙家援兵到来争取时间,

    要不然,

    怎么会这么巧?

    龙头领大为欣喜,朝南云秋竖起了大拇指,夸赞他有勇有谋,

    南云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循着来箭的方向,

    南云秋看到百步之外的大树后,有人影闪过,迅疾又没了踪影。

    他明白了,

    有人蓄意挑起两家的冲突,坐收渔翁之利。

    但交战双方顾不上对质,已经打到了一起。

    任凭他如何呼喊阻止,没人听他的,而回敬他的只有云族人的愤恨,还有云朵的绝望。

    “玩命打,都死了才好!”

    卢生收起弓箭,从远处眺望这场厮杀,

    心里乐开了花。

    龙云两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当初联手对他卢家大肆杀戮,并将全族人驱逐到了蛮荒的秦望山。

    这个血海深仇,

    卢家永世不会忘记,所以暗中韬光养晦,等待两家狗咬狗的机会。

    南云秋不得不卷入战场!

    两个土兵正在追杀云管家,

    他抬起手臂,嗖嗖两箭将土兵射到。

    此刻云朵又大声尖叫,双方土兵为争夺她输死搏斗,刀枪在她眼前明晃晃的闪过。

    南云秋见状,飞步上前,一己之力驱散了十几名土兵。

    “云姑娘别怕,我来救你。”

    “假仁假义的,我不上你的当,你这伪君子真小人!”

    “姑娘误会了,是有人故意挑唆。”

    南云秋一边解释,一边帮她解开绳索,

    云朵却不容分说,扇了他一巴掌。

    打完之后,自己也眼泪汪汪,

    不知这巴掌该打不该打,

    也不知,

    他到底是真是假。

    “云姑娘,再打下去你们云家就要全军覆没了,如果你相信我,就去劝你的父亲停止争战,我保证让龙家放下兵器。”

    “呸,你还想骗我,我还会相信你吗?”

    “我不想再争辩,也不需要你信任,你自己看看,你们还有选择吗?”

    战场上,

    云家出于明显的劣势,土兵一个个倒下,大头领也面临危险境地,身上到处是血,

    更有甚者,龙族的土兵点起了火把。

    瞬时间,

    十几个百姓身上燃起熊熊大火。

    云朵最终说服她爹下令停止战斗,并后撤数步,但是龙家却乘胜追击,死咬住不放。

    “杀!”

    大头领发出了全歼的命令,仿佛看到了龙家在吴越发号施令的景象,

    他头戴王冠,身穿王袍,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沉浸在美妙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突然,

    肩头上多出道明晃晃的刀锋。

    “小子,疯了吗,你的目标是那个老东西。”

    “我没疯,我的目标是停止争战,快点下令。”

    在南云秋的威逼下,

    不得已,

    大头领脸色铁青发出了号令。

    待土兵们退回,南云秋终于赢得了云家的信任。

    他招呼云头领上前来,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孰料,

    龙家再次食言而肥,数名土兵趁其不备,端弓对准了他。

    “魏公子!”

    云朵挣脱她爹的束缚,飞身扑到南云秋面前,

    怒吼道:

    “你们不能伤害他!”

    “好好好,郎情妾意,

    刚刚是英雄救美,此刻又美人惜英雄,是出好戏,可惜演错了地方。

    姓魏的,你挺风流的嘛,贪图这贱人的美色,

    殊不知却要丢了性命。”

    “龙头领,罢兵息战两族相安,乃是朝廷的旨意,你们公然违抗朝廷的命令,可知王法森严?”

    “我龙家的命令就是王法,朝廷的旨意算个屁,你可知当今领政的……”

    龙头领戛然而止,

    他看到龙彪在咳嗽示意。

    “小子,既然你不识抬举,帮助云家说话,还冒充大尾巴狼,那就怨不得本头领心狠手辣了。来人,让他尝尝百箭穿心的滋味。”

    众土兵拉满了弓弦。

    “不要!”

    云朵奋力挣扎,宁可用自己的性命换回他。

    而云头领却怂了,不敢求情,也不敢动武,眼睁睁看着南云秋万劫不复。

    “且慢!”

    南云秋冷视龙头领,昂首挺胸。

    “龙头领如果敢动手,恐怕你自己要万箭穿心!你还不知我是谁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

    “自己看。”

    南云秋从怀里掏出圣旨,龙头领看过,

    大为惊诧:

    “朝廷宣抚使,钦差魏四才?”

    “正是本使!

    本使奉旨巡视吴越,现在看来,龙族似乎并未遵旨行事,回京之后本使也将如实禀报,

    恐怕,

    到时候信王不但保不了你们,落井下石也未可知呀。”

    “误会误会,纯属误会!”

    龙彪抢在前面表态,用眼色制止了主子。

    “钦差大人千万莫要动怒,

    吴越的情形很复杂,事情发展到今日之境地,双方都有责任。

    不过您放心,

    我家头领绝无抗旨的意思,还请大人明鉴。”

    龙头领面皮抽搐,惶惶不安。

    如果南云秋如实禀报朝廷,自己的下场肯定很惨,而且阿忠的交代言犹在耳,

    危急存亡之秋,断不可给信王添乱,

    一切等大事既定再说。

    “不,本使要听龙头领亲口说。”

    “这个,嗯,没错,本头领一时口误,决然不敢抗旨,请魏大人放心。”

    龙头领又羞又恼,

    在龙彪的催促下,无奈又向云家拱手认错,承诺今后和睦相处,为朝廷维护吴越的安宁。

    云家头领倒也爽快,也不提赔偿的事,乐呵呵的带人返回。

    云朵却舍不得走,

    得知南云秋竟然是钦差,刚才还打了人家一巴掌,他却没有生气,

    她很懊悔。

    目光里,多了一丝惊羡而又期待的眼神,

    可是瞬间又黯淡了。

    她或许明白,双方差距太大,入不了人家的眼。

    女儿家第一次萌生的情愫就这样熄灭,

    就好比初开的花瓣刚刚绽放,就被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吹落枝头,堕入泥径里。

    她痴痴的望着他,而他却回避了目光,反倒朝云中瞥去,指了指天气,

    意思是说,

    明日傍晚我去车行找你。

    云中歉然点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