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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 他乡遇故知

    “瞧,就是你大头领的不对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能充耳不闻呢?”

    梅礼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下大头领,

    然后,

    他神秘兮兮说起一家三口的往事,

    龙头领大为惊骇:

    “小民小户死就死了,犯得着兴师动众吗?梅大人,你透个底,那孩子是什么人,连王爷都亲自过问?”

    “这个,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总归身份特殊,王爷严令大头领在吴越广加详查,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记住,宁可错杀不可枉纵。”

    酒至半熏,

    梅礼看着斟酒侍宴的龙家美妾,个个貌美如花,婀娜动人,不禁心痒难耐。

    但是,

    在别人家里不好造次,便提出要到闹市中去走走看看。

    当然,他打的是体察民风的旗号,

    想看看平湖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他谢绝了龙头领的陪同,只带了几个便服的土兵便兴冲冲的走了。

    梅礼刚走,

    龙头领叫来龙枭,冷冷问道:

    “人手准备好了吗?”

    “俱已妥当,管教那小子活不到明天。”

    “好,现在出发,三更天动手,要让天下人知道,敢得罪我龙家的人,绝没有好下场。”

    龙枭带着数名好手,还有应用之物,在夜色的遮掩下摸黑西去。

    灯下看美人,

    越看越精神,

    颜如玉看南云秋的目光又何尝不是如此。

    此刻她渐入佳境,酒兴正浓,红晕爬满双颊,越发的俏丽动人。

    她甚至在想,要是天下能早点太平,就会嫁给他。

    她做大,幼蓉为小,共同伺候他,该有多幸福!

    “喂,没酒了,你去拿。”

    “算了吧,你的腿伤还未痊愈,喝多了不好。”

    “不行,人家还没尽兴呢,快去。”

    她不是酒不到位,而是迷恋眼前的氛围,就像一家人似的其乐融融。

    南云秋摇摇头,只好走出雅间,

    不成想,门外进来一人,

    他无意中一看,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竟然是梅礼!

    顿时,他懵了。

    他的计划妥妥当当,礼部尚书为何突然神兵天降来到越地?

    必是信王耍的花招。

    他狠狠抽了自己的嘴巴,自己刚才还提到过梅礼。

    眉头一皱,

    计上心来。

    “如玉,不好了,姓梅的也来了,你有办法套出他的来意吗?”

    “放心,这个活宝交给我好了。”

    “太好了,千万别说漏了嘴,对了,你计从何来?”

    “我自有办法,不过你不许吃醋,还要暗中策应我。”

    如玉骄傲的耸了耸胸部,

    南云秋知道,

    她又要展示对色男屡试不爽的招数了,上一个上当的,是刚死不久的淫道士精虚。

    梅礼急急而来,的确是十万火急。

    贞妃得知南云秋死了之后,绝望之下放出了大招,宁可把皇子的绝密昭告天下,也不愿将来被信王折磨。

    她的初衷很简单,

    告知天下百姓,哪家收留了熊心,赶紧送到皇城。

    信王探听到贞妃的计划之后,坐立不安,立即部署了万全的准备,并让梅礼亲自到吴越督战。

    他打算,

    在贞妃的大招传遍江南河北之前,找到皇子的下落,秘密杀死。

    在龙头领的阻挠和财货的贿赂下,梅礼没有亲临云家,

    若是前往云家示好,兴许能抢在南云秋之前得知答案。

    把天大的事情交到不办事的人手里,

    信王咎由自取。

    梅礼公事不在意,私事却非常上心,以他专业的嗅觉便知道这家酒馆里不仅卖酒,还有娱乐节目。

    于是,

    他将土兵留在门口,自己则抬起鼻子,倚仗比狗还灵敏三分的嗅觉。

    果然,

    在清香的酒味之中,竟然嗅到了熟悉的脂粉香。

    此时他产生了错觉,

    还以为是在销金窝。

    “姑娘,一个人饮酒多孤闷,我来陪陪你可好?”

    不管人家答不答应,

    他一屁股坐到姑娘家对面,色眯眯睁开了眼睛,霎时愣住了!

    左脸写着尴尬,右脸写着惊诧,对方竟然是颜如玉!

    “颜,颜掌柜?”

    “梅,梅大人?”

    二人异地邂逅,久别重逢,顿时拉进了距离,之前因泄密和报复产生的不快,荡然无存。

    “颜掌柜,你怎么会来遥远的吴越?”

    “梅大人,一言难尽!

    销金窝出了点事情,你也知道的,

    小女子恐怕无法在京城立足,便来到蛮荒的平湖做些买卖,

    唉,

    女儿家不容易,总归要养活自己,可又没个男人疼,你可要心疼心疼人家。

    对了,你来这作甚?”

    颜如玉卖弄风情,言语多带着暧昧。

    梅礼上过她无数次的当,有了点警惕,加上酒还没到位,便虚与委蛇,说是来此考察民风,顺便也散散心。

    “好,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能在此相逢,说明咱们的缘分未了,喝酒!”

    两人推杯把盏,

    你侬我侬,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喝了大半坛酒。

    颜如玉暗骂这活宝是个酒缸,真能喝,他没醉,自己快要不行了,便提议说,她跳支舞,他喝杯酒。

    梅礼欣然应允。

    酒不醉人人自醉,绝美的脸蛋,柔软的腰肢,飞扬的舞步让人神魂颠倒,

    梅礼自斟自饮,

    还几次想要抓住如飞的长裙,都被她灵活闪开。

    颜如玉很会钓鱼,吸取以前的教训,不能不让他揩油,便飞舞过来,坐到他腿上,等他来抱则旋即溜走。

    弄得梅礼奇痒无比。

    “别跳了,本官眼睛都花了。你过来,本官有话说。”

    颜如玉乖乖的走过来,

    又为他斟满酒。

    “小女子为了生计,四处飘零,今后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大人,好伤心啊。”

    “本官正要和你说这事,

    你别再东奔西走了,本官养你做外宅可好?

    要是不愿意,

    那本官就休掉家里的黄脸婆,你来做正妻,堂堂的尚书夫人多风光。”

    “小女子不相信,大人会娶我这不干不净的风尘女子。”

    “那好,本官赌咒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宁愿被阉割。”

    “大人若是被阉割了,还要小女子作甚?”

    挑逗的言辞弄得梅礼心猿意马,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按在身底成其好事,

    但他现在扮演的是丈夫角色,

    不能有嫖客的行径。

    “唉,男人的话不可信,此前御史台的那个魏大人也这么说过,可占了人家便宜之后便再也没了踪影,还能相信谁呢?”

    颜如玉费力挤出几滴眼泪,

    把梅礼的心融化了。

    “哼,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敢打本尚书女人的主意。好在他已经死了,而且就死在附近的莺湖脰。他即便不死,回到京城也逃不出王爷的手心。”

    不等颜如玉相问,

    活宝继续道来:

    “他其实不叫魏四才,而是南云秋,王爷早就怀疑他了,直到白世仁的死,才推断出确凿的证据。”

    梅礼还细致描述起白管家丢失的包肉饼的牛皮纸,

    颜如玉心惊肉跳,

    原来南云秋经历过那么多惊涛骇浪。

    “那么大人此来是为了查找魏大人,哦,不,查找南云秋的踪迹?”

    “一个死人又什么好查的,本官奉王爷之命来督促土司查访失踪的皇子,绝不能让那皇子回京和王爷争权。”

    “真的吗?”

    颜如玉心口怦怦跳。

    她此来除了搭救南云秋,也是为了皇子之事,

    可是,

    南云秋并未向她透露任何信息,而梅礼也不知情,只是说皇子很有可能就在平湖附近。

    边喝边聊,

    梅礼醉状显露,舌头也大了,色心顿起,猛然抱住诱人的腰肢,欲行非礼。

    “啊!”

    颜如玉发出了示警。

    南云秋就坐在隔壁,把他俩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抱着酒坛走过来。

    “姑娘,你要的酒。”

    “你这伙计,本姑娘何曾要过酒?”

    “咦,明明是你叫我送来的,不能赖账吧?”

    梅礼醉眼迷离,被人坏了好事,头也不抬便骂:

    “没眼力见的东西,滚出去!”

    “你这客官怎能开口骂人呢?若是不付钱,别怪我不客气。”

    南云秋死缠烂打,故意要激起梅礼的注意。

    梅礼拍桌而起,摇摇晃晃指着他,

    怒道:

    “不识抬举的狗……你,你是南?”

    “没错,我是男儿大丈夫,岂容你呼来喝去,要打架的话,奉陪到底。”

    “你,你不是死了吗?”

    “你才死了呢?你这客官好生无礼,怎么能诅咒人呢?”

    梅礼醉眼迷离,心想今晚见到鬼了。

    颜如玉借机跑过来劝道:

    “伙计别生气,这位客官喝醉了,多少酒钱我来付还不行吗?梅大人,您稍等会。”

    言罢,把他推了出去,

    自己也溜走了。

    梅礼愣在原地,

    他在女真的射柳大赛上见过南云秋,难怪这家伙杳然无踪,几年没有下落,原来流落到了蛮荒的吴越。

    那么,王爷对魏四才的怀疑就是空穴来风,

    他俩并非同一个人!

    可是很多证据都说明,魏四才就是乔装打扮的南云秋,

    但,

    据慎虚道长来报,魏四才已经死在裂山谷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理不出头绪,颓然醉倒在地上。

    颜如玉收获很大,细细咀嚼其中的信息,

    南云秋则心事重重。

    就这几天的工夫,信王在朝中频频出手,压倒性优势逐渐显现,才迫使贞妃采取了过激行动。

    眼下,

    自己万事俱备,只欠吊坠,希望贞妃不会临时生乱,坏了大事。

    事情进展顺利,

    云朵不出半天工夫,便探查到重要情况,急忙忙跑来找他,约他晌午在深塘见面,而且只准他一人过来。

    南云秋准时赴约,深塘处却不见人影。

    往常云朵都是带着水军在此操练,

    此刻空空如也。

    阳光照在宽阔的水面上,清风掠过,荡起层层涟漪。四周寂静无声,一切仿佛凝固了似的。

    他漫步在水岸,欣喜而又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