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
“少爷,山高沟深的,一眼看不到头,咱们这十几号人要搜到什么时候?”
“搜上三天三夜也要找到,不见到尸首我寝食难安。”
只要钱到位就行。
可是十几个土兵却不这么想。
他
哪怕南云秋奄奄
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
龙枭缩在他们身后,也怕死。
刚才他们在上面搏杀,山下,马车队恰好经过。
“驾驾!”
马车里
爬坡行走颇为费力,大马呼呼喘着粗气。
“什么声音?”
“我也听到了,像是扔麻袋的动静。”
两人来回踅摸,没发现异样,以为是山路颠簸所致,便匆匆赶上前车。
“前面要下坡了,大家伙小心。”
领头的骑马来回穿梭提醒。
“少爷,你看那是什么?”
龙枭站在半山腰,俯视土兵所指的方向,只见下面的盘山路上有队马车通行,而尾车的车顶上躺了个人。
“就是那小子,快追!”
摇摇晃晃把南云秋震醒了,浑身酸麻,头脑也不是太清醒,努力回忆发生的事情。
他被卢金的劲道震
绸布软乎乎的救了他一命。
马车渐渐离开了大明山,穿过较为平坦的山地,很快就爬上了山路。
这帮人的目的地就是山北麓的卢家岙,拜访一个叫卢罕的老头。
“少爷,马车进入秦望山,那是卢家的地盘,咱们还是别追了。”
“慌什么?卢家今非昔比,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怕是早就死绝户了,快追。”
龙枭蛮横惯了。
当年卢家被杀得片甲不留,全
这才十几年的工夫,翻不起大浪。
此刻耳畔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担心是追兵,便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散了架似的没有气力,于是侧过身子察看。
十余骑奔驰而来。
眼看小命不保,情急之下,他费尽全力翻滚下车顶。
他并未预期滚下山坡,而是落在一簇粗竹的梢头,卡在筷子般粗细的枝丫间,无法动弹。
领头的见快要到了,舒畅了许多,让大伙暂时歇歇脚。
有个伙计尿急,溜到车队后头,解开裤子对着竹林就尿。高山流水,心情极为放松,还吹起了口哨。
可等他提起裤子时,却魂飞魄散。
“快来看,有死人!”
“奇怪,怎么会死在这里?”
“咦,不像是死人,好像还在眨眼睛。”
南云秋无力的看着他们,嘴唇翕合几下,终究叫不出声音。
他像见到鬼魅似的,噔噔倒退两步,全身急剧颤抖,强稳心神方才勉强站住。
再看那张不能再熟悉的脸庞,独目中射出了阴森的寒光。
“不干咱们的事,快走!”
领头的悄然拔出了钢刀,朝南云秋狠狠砍了下去。
南云秋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溢出。
他不是怕死,而是不愿见到人寰惨剧。
杀他的人正是南云春!
如果
他不会难过。
毕竟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十几年,大哥三弟的称呼着。
南云春连问都不问一声,就直接挥起了屠刀。
可怜自己还曾为了他和爹报仇,尝遍了酸楚,受尽了苦难。
叫人情何以堪!
粗竹剧烈的摇晃一下,倒掉了,而南云秋也摔下坡底,逃过了无情的屠刀。
一辆马车来到了大明山北麓,停下了,正是幼蓉三人。
她们不敢深入到村里寻找,便在此等待。
可是四周没有发现南云秋的踪迹,无奈之下,便把车停在坡上的平缓处,全神贯注留意周边的动静。
天黑之前南云秋应该会出现。
颜如玉的目光却落在阿心身上。
路上她就细心的发现,这家伙几次想要溜走,都被她及时发觉。
阿心很有心机,也非常倔强,尽管身穿奴仆的衣衫,
这是天命使然。
阿
他对榜文的内容并不知情,但是隐约也听到了大概。
朝廷派人到吴越查访一家三口,那个姓魏的钦差,包括露出真容的南云秋,他都见过。
他虽然还
他的身世不同寻常。
他意识到了,自己不是那对无能窝囊的车夫厨娘的儿子。
脑海里始终有幅画面挥之不去。
茅屋门前有条小溪,娘亲牵着他的小手傍晚在溪边漫步,看看水里的鱼儿虾儿,遥望西边京城上空的晚霞。
他在睡梦之中隐隐听到娘亲的呼喊,等到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在漆黑的马车上。
就再也没看见过爹娘。
他从来不敢问及此事,默默忍受着车夫厨娘的责罚,忍受着府里人众的欺凌和虐待,忍受着伙伴们嘲讽的笑声。
心理受到了扭曲,性情变得偏执。
如果没有这次突如其来的变故,他要么就在煎熬中老去,死去,要么找个机会,杀死那些慢待过他的人。
漂泊他乡,亡命天涯。
他坐在马车里,等待更大的变故到来。
“停下,快停下!”
龙枭带人截住了马车。
“这位兄弟有何指教?”
“去你娘的,谁是你兄弟,你们是干什么的?”
“哦,我们打中州来,到秦望山做买卖。”
南云春强压怒火,回道。
“刚才你们车顶上躺了个人,是个逃犯,被你们藏哪儿去了?”
南云
那个人跳下马车逃跑了,还指着那簇粗竹之处。
龙枭不肯轻信,把马车从头搜到尾,的确不见踪影,却发现了数百匹绸布,还有上百把刀剑,颇为惊讶。
“你们这些东西要卖给谁呀?”
“卢家岙。”
他知道卢家岙,那是卢家族人聚集之地,顿时起了疑心。
莫非卢家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看来有机会要来查查卢家岙的底细,别让卢罕那老家伙东山再起。
他很想劫下这批货物,但对方个个都像是练家子,终究打消了念头。
寻找南云秋要紧。
龙枭杀气腾腾,带人走了。南云春却不甘心,四下张望。
刚才他的刀锋即将砍到了南云秋,为何突然竹子倒了?
“人呢?”
竹林里,几个人围在一起。
“师父,他是谁呀,您要救他?”
“不管是谁,好歹是条性命,看模样气色,不像是奸恶之辈。”
枯瘦
受了点内伤,但并无大碍。
他的表情很古怪,有欣然之色又夹杂些叹息,吩咐随行的徒儿把人抬回家里救治。
整个山麓盖满了房舍,掩映在古木白石之间,星罗棋布,恍如胜境。
老叟的屋子却建在山腰处,由巨大的石板垒砌而成,顶上是粗木巨梁,上面覆盖了草苫子。
屋后还有开阔的平地,各种练武的设施一应俱全。
“那些马车是什么来头?”
“运送货物的,上面都是绸布。”
“他们为何要杀你?”
南云秋摇头不语,不便说,也说不出口。
“你像是中州人,来秦望山干什么?”
“我姓南,本来是要去茶人村找人,不料中了歹人的奸计。”
“你受了内伤,现在还不能走,如果不及时调养,会落下病根子。
我试过你的脉,是个练武的奇才,天资聪颖,底子很好,可惜气血瘀滞,经脉受阻。
如果任其发展,就会功力尽废。”
看样子老叟还能医治。
说有客人来访。
老叟皱起眉头,自遁迹深山,已多年不和外人接触,过去的亲朋故旧也断绝联系,哪来的客人?
发现来客竟然是刚才的马队。
来人递上礼物清单,很可观,绸布五百匹,上好腰刀佩剑五百把,还有金银若干。
但听说来者的身份后,神情肃然,迅速将客人带入地下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