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黑虎听到这两个问题,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他知道,一旦招供,自己背后的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而且,勾结士绅、图谋不轨也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陛下……小人……小人冤枉啊……”
陈黑虎挣扎着,试图哭诉。
“小人本是陕北的穷苦百姓,因为遭了灾,没有活路,才被迫流落到此。”
“小人建这个山寨,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求个活路啊。”
“小人背后哪里有什么主使之人,都是小人自己干的。”
陈黑虎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在地上磕头,试图用灾民的身份来博取同情。
“混账。”
王承恩在一旁怒喝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敢在万岁爷面前撒谎。”
“那些粮食,那些精良的兵刃,还有徐州沈氏的印记,难道都是凭空掉下来的不成?”
陈黑虎咬着牙,只是一个劲地喊冤。
“公公明鉴,那些粮食都是小人带兄弟们抢来的,小人真的不知道什么沈氏啊。”
他试图一口咬定是自己抢劫所得,将背后的士绅撇得干干净净。
朱敛看着极力狡辩的陈黑虎,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他没有耐心,也没有时间跟这个畜生在这里浪费。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朱敛淡淡地说道。
“暗一。”
随着朱敛的话音落下,一名身穿紧身黑衣、面色冷峻的影子暗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属下在。”
暗一恭敬行礼。
“用你的方法,让他开口。”
朱敛挥了挥手,语气中没有一丝波动。
“属下遵旨。”
暗一转过身,走向陈黑虎。
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考究的牛皮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粗细不一的银针、薄如蝉翼的小刀,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钳子。
陈黑虎看着那些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的工具,头皮一阵发麻。
“你……你要干什么?”
“我是大明子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陈黑虎惊恐地大喊着,试图往后退。
然而,两名新军士兵牢牢地按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暗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陈黑虎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试验品。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捏住了陈黑虎的一只手。
“啊。”
还没等暗一开始用刑,陈黑虎就已经吓得大叫起来。
暗一神色平静,右手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银针顺着陈黑虎大拇指的指甲缝,缓缓地刺了进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
那惨叫声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听得一旁侍立的几名新军士兵都有些毛骨悚然。
俗话说,十指连心。
这种将银针刺入指甲缝的痛苦,绝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暗一的动作极慢,极有节奏。
他一边缓缓旋转着银针,一边观察着陈黑虎的反应。
“这叫‘春蚕吐丝’,银针会顺着你的经脉,一直刺到你的骨髓。”
暗一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会感觉到,有无数只蚂蚁在你的骨头里噬咬,却偏偏死不了。”
陈黑虎的额头上,大汗淋漓,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我说……我说……”
他虚弱地喊道。
然而,暗一并没有停手,而是又捻起了一根银针。
“陛下没有让你停,我便不能停。”
暗一冷冷地说道。
第二根银针,再次刺入了陈黑虎的食指。
“啊——”
陈黑虎再次惨叫起来,整个人几乎要疼得晕厥过去。
但每当他要晕过去的时候,暗一便会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抹在他的鼻尖,让他瞬间恢复清醒,继续承受那无尽的痛苦。
紧接着,是第三根、第四根。
大厅里,陈黑虎的惨叫声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微弱,但也越来越凄惨。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这个平日里杀人不眨眼、在黑虎山上称王霸道的悍匪,精神便彻底崩溃了。
他的裤裆再次湿了一片,眼泪、鼻涕和鲜血混在一起,整个人彻底瘫软。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我招……我全都招……”
陈黑虎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暗一见状,这才缓缓收回了手,转头看向朱敛。
朱敛站起身,缓缓走到陈黑虎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烂泥般的恶魔。
“说吧。”
“把你知道的一切,一字不落地,给朕说清楚。”
朱敛的声音冰冷,在大厅里回荡。
陈黑虎趴在地上,浑身筛糠。
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和盐水浸透。
伤口在盐水的刺激下,发出火烧般的剧痛。
他连吸气都带着颤音。
“陛下,小人说,小人全都招。”
他一边用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地面,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
“小人的家小,都在那张老爷手里。”
“小人若是不听话,他们就会杀了小人的婆娘和娃儿。”
朱敛冷冷地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王承恩在一旁,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黑云龙的双手死死握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厅里的火把噼啪作响。
火光在朱敛的脸上明灭不定。
“继续说。”
朱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小人原本……原本是宣府那边的逃亡军户。”
陈黑虎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断断续续地交代。
“早些年卫所里没有粮饷,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小人为了活命,只能一路逃亡到这徐州府境内。”
“那时候小人快要饿死了,是邱县的张老爷给了小人一口饭吃。”
“后来,小人跟在这张家老爷身边混饭吃,帮他做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事。”
“张老爷看小人听话,下手也够狠,便渐渐赏识小人。”
“他给小人娶了婆娘,还让小人有了两个娃儿,日子也一天天富足起来。”
“小人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安稳地给张家当个护院家奴。”
“可是……可是到了去年。”
陈黑虎说到这里,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惊恐地看着朱敛。
“去年,朝廷里传出消息,说是陛下您要搞什么改革。”
“要推行那什么……摊丁入亩,还要官绅一体纳粮。”
朱敛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的右手,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张老爷他们这些当地的豪绅大族,一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慌了神。”
“他们世世代代不纳粮,不交税,占着成千上万亩的良田。”
“若是真按陛下您的新政来办,他们每年要给朝廷交几十万两银子的税。”
“这等于是在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所以,张老爷便联合了邱县的县官,还有周边几个县的缙绅老爷,一起商量对策。”
“他们一合计,觉得绝对不能让这摊丁入亩在徐州府推行下去。”
“于是,张老爷便找到了小人。”
“他让小人秘密招募了一批亡命之徒,还有那些无路可走的流民。”
“他给小人提供银钱,提供徐州官仓里的粮食,甚至还弄来了一些军中的兵刃。”
“小人就带着这些人,上了这黑虎山,做起了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