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盛越说情绪越激动,满嘴都是香江话。
林青虽听不懂,但也知道都是些骂人的词。
“大陆仔,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孙盛怒吼一声,食指扣在扳机上,子弹呼之欲出。
林青浑身肌肉绷紧,努力寻找一线生机。
拼了!
本就是烂命一条,能从一个小职工,走到现在怀揣百万巨款,也没什么太多遗憾了。
陈老是言而有信的人,老妈那边,他会替自己安排进疗养院的。
正当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娇喝:
“不准动!警察!”
孙盛一听见“警察”这两个字,浑身猛地一哆嗦,好似是应激一样就回头看去。
只见自己四五米外的阴影里,好似确实是有一个人影站在那边,手里还举着枪。
他气急骂道:“扑雷老母!”
林青虽未看清那人面貌,但仅从声音来听,他就知道来的人不是警察。
而是傅宛宁。
这小丫头,不要命了是吗。
现在敢贸然出现在这里,一旦孙盛反应过来,她可就是十死无生了。
等等。
孙盛现在还误以为傅宛宁是警察?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林青思绪如闪电般转动,瞬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解决办法。
他立刻跟着高喊道:“孙盛,还不快点放下枪,警察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了!”
孙盛被追捕了近乎一个月,警察这两个字就好像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刻进了他的脑袋里。
这时听林青这么一喊,他瞬间就不再将注意力锁在傅宛宁身上,而是朝四周扫视而去。
紧接着,他猛然扣动扳机,黑色的枪口喷吐着火舌。
“扑雷老母,扑雷们老母啊,不怕死的来啊!”
【对方完全相信你的谎言,炼假成真成功】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四面的野地里就同时闪烁起了红蓝灯光。
刺耳的警笛声如惊雷一样划破寂静的夜空。
密密麻麻的警察,不,并非普通警察,而是荷枪实弹的武警,朝林青他们所在的地方包围了过来。
此情此景,饶是林青都不禁咂舌。
他所编制的谎言,在对方相信之后,呈现出来的形式,也一定程度上和对方的认知有关。
如今这铺天盖地的武警,少说也有上百人。
难道孙盛这段时间,就一直在被这么上百人追捕?
也难怪他看起来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
换做谁,都会是这样。
武警喊话道:“嫌犯孙盛,你已经被我们包围,立刻放下武器,不要再做无用的抵抗!”
“再重复一遍,放下武器,不要再做无用的抵抗!”
孙盛知道今天是必死的局面了,以他犯下的罪,光是白粉那一条,就足以让他被枪毙三个来回。
“扑街、与其坐以待毙,唔够死过搏一铺,杀一个唔蚀底,杀两个就赚返!”
孙盛眼球几乎从眼眶里瞪了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已经填满癫狂。
他调转枪口,朝向最先说话的傅宛宁,食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下去!
砰!
火光夺目而出,子弹如夺命的死神一样挥出镰刀。
傅宛宁瞪大了双眼。
在这一瞬间,她想了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想。
人生如走马观花一样过了一遍。
从儿时被姥爷照顾开始,那时姥爷总是抱着她,给她讲过去走草地,过雪山的故事。
再到后来父母因为家里的事争吵,她忍受不了,选择了离家最远的大学,然后又在毕业后进入了海科信业这家公司,深受林青的照顾。
林青有时虽有些不正经,但当她遇到真正难以解决的问题,其他老员工都等着看她笑话的时候,也唯有林青伸出了援助之手,耐心地给她解答问题。
这很像她的姥爷。
但是,她觉得过去看似乐观的林青,身上总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前段时间阴云好不容易消失了,林青也变得真的乐观了起来。
这很好。
但再后来,就是林青宛如坐了火箭一样快速升职,她感觉自己好像离这位照顾她的师父越来越远了,即便再怎么努力追赶,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所以,她只能在阴影处默默观察林青,当他渴了,就去买一瓶水,累了,就帮他捏捏肩扇扇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在林青钉在工地的这几天,她寸步不离,即便是夜晚也在附近的集装箱里睡。
今天听见动静,出来帮忙,没想到竟然会面临如此生死危机。
可是,如果问傅宛宁后不后悔。
她的回答是。
不!
姥爷曾经对她说过,人走到哪一步,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又以何种方式死去,
这些都是命中注定。
她既然做了这件事,又因这件事死去,那这就是她的命。
她,不后悔。
傅宛宁闭上了眼,默默等待死神的到来。
下一秒。
子弹划破空气,以亚音速射过来了。
傅宛宁只感觉一阵风吹来。
然后
从她的耳边碎发,划了过去。
“我没死?”
傅宛宁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朝前方看去。
只见那名持枪的歹徒已经被一道矫健身影扑倒。
紧接着,便是大批武警如潮水一样围了上去。
林青将孙盛骑在身下,拳头如雨点一样砸了下去。
“草泥马!”
林青每打一下,就会骂一句脏话。
他这时心里的愤怒已经快要冲破天际。
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傅宛宁搭上性命,他林青这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所以此刻,他的拳头格外有力。
身下孙盛的脑袋迅速变得血肉模糊,鲜血疯狂飙溅。
武警眼看林青没有停手的意思,赶紧上前阻止道:“同志!请住手,你再打下去嫌犯就被你活活打死了!”
直到武警上来掰林青的手腕,林青才慢慢将动作停下,看清了自己的“杰作”。
孙盛的脸,不,这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了。
鼻骨肉眼可见的歪了,两个眼圈都已经发青红肿,嘴唇外翻全是血。
但就是这么重的伤势,孙盛竟然还在笑,像个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一样。
他啐了口唾沫,血液混着脱落的牙齿,被他一起吐了出来。
“大陆仔,你以为抓了老子,就算你赢了吗,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今晚会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