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索咬紧牙关,眼睛都已经闭上了。
他宁愿舍一条胳膊,也要保住形意门的脸面。
但就在他已经存好了这个念头的时候,想象中的肩头剧痛却并没有传来。
封索睁开了眼。
羊城的七月是极为燥热的,此时夕阳还正在天边挂着,光芒万丈。
封索站在东边,他看着有些背光的林青,读不出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只是那足以把他一整条胳膊都废掉的手掌,确确实实地停在了离他肩头只有半寸的距离,并没有落下。
啪!
林青手掌从竖变横,拍了一下封索的肩头。
“你为什么?”封索语气十分复杂。
林青笑了笑:“刚才如果我没有动,你手上的劲力应该也会卸掉吧。”
封索点了点头。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不只是因为林青的皮肤能卸掉他的劲力,更输在了眼力上。
在他出手的时候,林青的眼睛清清楚楚捕捉到了他的劲力变化。
并且选在了一个在他眼中,已经是“错误”的节点出手。
这种眼力,远非是普通练武的人所具备。
“你的技艺,达到了何等水准?”
技艺是武人的另一种实力体现。
分为基础、入微、完美和意境四个水平。
但寻常武人,只要不是自身劲力提升达到了瓶颈,都不会去刻意打磨技艺。
而且,技艺更看天赋,远非是想打磨就能打磨的。
如封索,也只是在一年前达到暗劲顶峰,短时间内突破化劲无望。
才用了一年时间去琢磨技艺。
但足足一年,他也只是摸到了入微的门槛,还没从那一步跨进去。
而林青的技艺,已经很明显的在他之上。
“也就比你高那么一点吧。”面对封索的询问,林青没有选择告诉他真相。
林青看出了封索如今还没入微。
而他已经是入微巅峰的眼力。
如果往完美层次去说,对方大概率不会信,说低了也没啥用。
不过封索即便没入微,现在距离那一步也不远了。
林青想起了那个东瀛的用剑少女。
此人是他这么久以来,见过唯一一个只是技艺在劲力之上的人。
其他人,基本都是劲力高,技艺低,强一点的也不过技艺和劲力持平而已。
那名东瀛少女的确天赋异禀。
“那你的”
封索想了想,把那句想要询问林青是否“入化”的话又咽肚子里了。
问了又有什么用,给自己的失败找一个体面的理由吗?
封索摇了摇头,对林青郑重拱手:
“今日,受教了,是我输了。”
林青拱手回礼:“承让。”
这场战斗到这里算是正式结束了。
那用来计时的香只烧了不到十分之一。
这还是算上了两人前后说话的时间。
实际交手,不超过十五秒。
汉鼎山暗劲顶峰高手,败在了仅有三个人的和义堂手上。
台下人看着这一幕,纷纷愣住了。
有的龙头很不解。
这还没打,怎么就结束了?
汉鼎山这小子是不是提前收钱了!
也有人看出其中端倪,对林青的警惕拔高到了极限。
封索回到自家龙头的伞下。
汉鼎山龙头极为复杂地看了封索一眼:
“看来这小子确实厉害,能让你都心甘情愿地认输了。”
他没有责怪封索,因为他十分清楚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性格。
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实际上内心最为高傲。
让他认输,比杀了他都难受。
封索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走到自家龙头旁边的椅子上就坐下了。
昭义山的遮阳伞底下。
“扑街啊!”
董老大怒指汉鼎山方向:“这个姓封的王八蛋,怎么就这么认输了,连林青那小子的底子都还没探出来呢,真是个废物!”
孟淮没有去理自家龙头,他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仔仔细细地看着林青。
以董老大的实力,当然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他是化劲高手,心里跟明镜似的。
刚才封索那一记斧劈,即便是他在那么晚的节点出手,也要受点小伤不可。
但林青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没有一丝受伤的迹象,反而是倒过来打出一记摔掌。
这本事,纵然他这种初入化劲的高手也是没有的。
孟淮心底暗暗给林青打上了个标签。
具备某种奇异横练。
或者是一个在化劲中沉淀已久的怪物。
沧澜山所在之处。
袁彻捏着茶盏,良久之后对身边双花红棍说道:“你如果碰上了这个林青,千万不要和他硬拼,他的手段刚好克制你的招数。
如果实在不行,就认输,不要受伤。”
泰拳高手嗯了一声,但眼底的战意却没有消退半分。
袁彻又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白纸扇:“去打听一下此人的爱好。
如果可以的话,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他撬过来。”
就算不能,也把之前的关系修补一下,这人轻易不要得罪。”
安洪堂的伞下。
“好,真是太好了。”
杜雨禾的视线像是锁在了林青身上一样,一直随着他从台上到台下。
“杜总其实刚才如果是以我的指功,或许就可以破这小子的防了。”
于纪元在一旁说,声音却也不如中午的时候那样笃定。
“哦,那就行。”
杜雨禾的声音十分敷衍,她还在看林青,目光里的那份“征服欲”藏也藏不住。
林青回到了和义堂的伞下。
费虹裳端起了一杯凉茶递向他,红唇高高勾起:“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林青接茶的时候,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他抿了一口茶:“这么说,你是觉得我能推你上总龙头的宝位了?”
“那当然。”费虹裳不知是给林青打气,还是真的这么以为。
不过,她很快又话锋一转:“那个封索可不是个好摆平的,你能赢了他,就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
即便是咱们没有成为总龙头,日后你我联手,也可以把和义堂重新打造成一个超过沧澜山的大堂口。”
见她这么说,林青的话顺势就攀了上去:“既然如此,不如我先提前兑换一下奖励吧。”
费虹裳愣了一下:“什么奖励?”
“你怎么还装傻充愣呢。”林青帮她回忆:“就是你之前说的,你在上面,我在
站在一旁的谭默声有些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当老大,我当她的副手。”
林青把茶杯放在桌上:“算了算了,我跟你解释这个干什么,倒茶倒茶。”
被谭默声这么一搅了兴趣,他也没有再说下去的想法了。
费虹裳眼珠转了一圈,视线在谭默声和林青身上来回跳了跳,没再多说。
下午的擂台很快也结束了。
中间只有一场引起了林青的注意。
那就是安洪堂的那个擅长指功的人。
他和一个小堂口的人交手,仅用一招就秒杀了对方。
一招倒没什么太大的稀奇,主要是他出手十分狠辣。
一指头戳爆了那小堂口红棍的眼球。
这还是今天第一次见血。
于纪元在解决对手之后,并没有直接下台,而是用他那根沾满鲜血和白色眼球组织物的手指,朝林青点了点。
然后,他又用那根手指点向了自己的眼睛。
恐吓意图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