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老大听见这话，看了孟淮一眼，摇了摇头。
“不行，不保险，阿淮还有伤在身，如果阿衡还在就好了”
他说起这事脸色就变了，声音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尹修竹那个扑街，往日里他最是软骨头，今天还真是反了性，怎么打都一个字不说，干脆把他剁碎了喂狗算了！
我估摸着，阿衡已经没了，被林青那小子弄掉了。”
董老大说完这话，看向孟淮：“阿淮，你看林青那小子实力怎么样？”
“暗劲顶峰和化劲之间吧。”不知为何，孟淮没有把自己心底的话说出来。
实际上，他认为林青大概率就是化劲。
董老大深深地看了孟淮一眼：“那确实厉害。”
他语气顿了顿：“阿淮，你先去休息吧，我看你伤势好像又复发了。”
孟淮微微欠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走后，屋里就只剩下董老大和阿东。
董老大握住了阿东的手：“阿东，整个堂口上下，你跟我的时间最长，咱俩又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你说，你是不是我兄弟！”
“老大”阿东声音拖得很长。
“不要叫老大，阿淮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堂口上下只有咱们俩是真兄弟了！”
阿东叹了口气：“哥，我觉得”
“有你这声哥就够了！”
董老大把另一只手搭在阿东的肩膀上：“阿东，趁着明天的时间，你去把那批藏起来的冲锋枪都挖出来。”
切记，不要找堂口的兄弟，这整个堂口我除了你谁也不信！
你去把咱们之前联系的那批雇佣兵找来，把枪发给他们。
后天，如果阿淮赢了，就万事大吉。
如果阿淮没赢，就在最后一场结束后，让他们把这些人都弄死！”
阿东面露难色：“老大，弄死了他们，他们堂口的人也不会服咱们的，你还是做不成总龙头啊。”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全都安排好了。”
董老大的眼底透着精光：“阿东，你为人太老实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现在混堂口的，哪里有什么真兄弟，大家都是为了钱，只要给足了钱，再把这些人做掉，扶持成咱们的人，我会用心思慢慢把生意都聚拢起来的。”
阿东有些心不在焉：“没有真兄弟么”
“当然，我只是说他们，咱们俩几十年交情了当然不算。”
董老大捏紧了阿东的肩头和手。
他眼神真挚，口音也变成了老家话：“我同你系兄弟，一世都系兄弟！”
凌晨。
昭义山的三进出院子已经没人了。
这座宅子虽然是名义上的总部，但实际上并不会有人住在这。
孟淮坐在后堂的廊柱
他用仅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咕哝：“阿衡，你他妈的真是个蠢货啊”
骂了两句之后，他似是做了什么决定，把还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然后转身往前堂的一间屋子走了过去。
屋门没有上锁，他随手就推开了。
借着月光，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影。
这人被绑在墙边的一根竖着的木头十字架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泡透了，脑袋也无力地耷拉着。
“因为这么个蠢货死了，值得么，阿衡。”
孟淮随手端起旁边的一盆冷水，朝十字架上泼了过去：“醒醒，别睡了。”
尹修竹发出一声惨嚎，醒了过来。
睁眼看见是孟淮，他又把脑袋低了下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见过阿衡。”
孟淮捏住他的下巴：“我放你走，代价是你告诉我阿衡究竟是怎么死的。”
否则我现在就掉头去你家，把你马子和你老娘杀了，提着她们的脑袋来见你。
老大现在没兴趣做这事，但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向来说到做到。”
尹修竹心提了一下：“是，是老大让你来问的？”
“不是。”
“真不是？”
“我没必要骗你。”
“那你来我耳边吧，我告诉你。”尹修竹妥协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孟淮。
孟淮听完之后，他那张一直都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终于起了变化。
他一把掐住了尹修竹的脖子，力道之大险些把脖骨捏断。
尹修竹没有反抗，眼里流露的不是恐惧，而是解脱。
但过了一会儿，孟淮又松开了。
他替尹修竹解开了绳子。
尹修竹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杀我？”
他有些复杂地看着孟淮。
这人和杜衡虽然不是什么很要好的东西，但尹修竹知道，孟淮其实一直对杜衡存着一种特殊的敬意。
那是一个自知无法坚守道义的人，对一个心存规矩之人的敬佩。
这很矛盾，但又好像很正常。
“当初你救了阿衡的命，现在他死在你手上了，也算一报还一报。”
孟淮转过了身：“滚吧，趁我还没反悔之前。”
尹修竹跌跌撞撞地离开。
直至脚步声渐远之后，孟淮才回过了身，瞥了一眼尹修竹离开的方向。
尹修竹跑出院子后，他脑海里夹杂了很多念头。
立刻回去带老妈和马子跑路。
或者直接自己跑，目标更小一些，老妈那边说不定有昭义山的眼线盯着。
还是去找董老大报仇，他知道董老大晚上有一个人去ktv找小姐，然后带回酒店的习惯。
期间不允许人跟着，只有三四个红棍会在楼底下的小吃摊等着。
他熟悉这些规矩，能避开眼线然后去做掉董老大。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人。
林青。
他想起了杜衡曾经和自己说过，董老大这次召集龙头们过来，即便是比武输了，他也会耍阴招解决掉所有龙头。
尹修竹想把这个消息告诉林青，提醒他不要再继续参加比武。
“可我为什么要去告诉那个扑街？”他又这么问自己。
或许是因为在被林青掐晕之后，他醒了一下。
看到了林青帮杜衡合上双眼？
他那时候听见了杜衡的话。
杜衡说：“谋害兄弟死于万刃之下。”
他觉得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因为杜衡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不是恨，而是一种解脱。
就像他当时说的那样。
自己救过杜衡一条命，杜衡又把这条命还给了他。
两不亏欠了。
但尹修竹在被折磨的时候，又想起了杜衡。
他觉得自己还欠着杜衡那么点东西。
如今杜衡已经死了，他想把这点东西还给林青。
就当做是林青替他给杜衡收尸的报酬吧
想好了这些事，他准备去找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