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纪元追着林青打,林青看似一直在被迫往后退,可退的都是同一个方向。
东边。
那是太阳的方向。
于纪元的衣服已经被汗糊在了身上,他的眼前出现了重影。
林青好像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然后又从两个重叠回去。
这是他的身体在给他发出警告。
心脏跳得太快,血压也在飙升。
这样下去,不用林青动手,他自己就会先倒在地上了。
于纪元又戳了林青两指,心头愈加苦闷。
为什么?
为什么点了这么多下。
这小子还能站得住。
连环跳穴都被点中了,两条腿怎么还能直着?
他的穴位难道长在了别人身上吗?
于纪元每一指都落在了林青身上,可触感却像是碰到了一张泡了蜡油的牛皮一样。
哪怕是穴位被点的凹陷下去,下一秒又会自己弹出来。
旁人看见的是他让林青节节败退,可唯独他心里明白再这样下去,输的人只会是自己。
必须要动用杀招了。
于纪元右手五指猛地收紧,他把一直藏在腰间的左手往外一翻。
他这只左手养了二十年。
每天都会用蛇毒泡两个时辰。
外人只知道他右手点穴厉害,却不知左手藏着的才是真正的杀招。
右手的毒是慢慢浸进去的,练的是“破”。
但左手的毒是用刀割开口子灌进去的,练的是“杀”!
就在纪元亮出左手的时候,林青身形猛然定住,不再向后退。
然后,他动了。
林青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刚好卡在于纪元翻出左手,右手垂落的那半个呼吸空挡里。
他右臂舒展,五指张开,掌心划出破空声,朝于纪元的左手直直拍了过去。
没有任何招式,既不是惯用的摔掌,也不是甩鞭。
林青就这么凭借眼力和抓时机的能力,把于纪元的手攥住了。
于纪元瞳孔一缩,他想发力甩开林青的手,但却好像被老虎钳夹住一样,动弹不得。
左手不成,那就换右手。
他的右手也不是吃素的。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于纪元突然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不听使唤了起来。
原本迅猛如尖刀一样的右手,此刻像是软趴趴的面条一样提不起一点力气。
坏了!
他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全力施展,过度压榨心脏,最后的力气全都灌到了左手杀招上。
没给右手留一丝。
而现在,左手又被林青牢牢钳住。
于纪元涨红了脸,叫苦不迭。
林青把他的左手抬了起来,像是是个导购员一样一五一十的介绍了起来:
“有点意思,你这里面藏了蛇毒?
你用这玩意破坏血管,然后你的身体会释放大量炎症介质,让你心跳急剧加快。
寻常暗劲只敢憋一口气调用劲力,你却能借着这毒素剑走偏锋,凭空比别人多出两口气来。
但代价是每这样使一次,就会活得短一些,所以你年纪不大,但看着已经像个老头一样了。”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重生嫡女成了督主心尖宠
“不过你能凭左手成名,这上面应该还有些别样的杀招,只可惜你现在没了劲力,使不出来了。”
于纪元脸皮抖了一下。
他的眼底泛起恐惧,不是因为输了之后的愤怒,而是因为被看穿底牌的恐惧。
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路数的?
难道他前面站着不动让自己打,并非是狂傲,而是一种计划吗。
目的,就是为了耗完自己这比寻常人多出来的两口气?
然后以此来规避自己的杀招?
可自己从未和此人交过手,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左手杀招和以蛇毒强逼出气力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这场是不是就只能这么输掉。
不!
当他于纪元,从大洋彼岸的贫民窟走出来的那一刻。
决定按偏方练武,以生命为代价痛打那些以前欺负自己的黑人的那一刻。
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别人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那一刻
他就决不能输,哪怕是赌上生命的代价!
于纪元手掌肉筋跳动一下,一股蛇毒再次沿着血管流向心脏。
只要再有一秒,他的心脏就会重新“焕发生机”,他还能再提起一口力气!
但就在这时,林青忽然松开了他的左手。
紧随着。
啪!
林青一巴掌拍在了于纪元的肩井穴上。
于纪元好不容易调起来的力气,都被这一巴掌拍散了。
劲力反噬之下,他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混杂粘稠黑色结块的血。
“你的身体已经被蛇毒掏空了,真要叫这一口蛇毒再涌进你的心脏,你当场就得死。”林青收回手,语气平平。
于纪元半跪在地上,咬着牙从嘴里挤出来三个字:
“你赢了。”
林青点了点头,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着演武场中侧的香屈指一弹。
噗。
火头掉在了地上。
这柱香停在了三分之一的长度。
随着林青缓缓走下演武场,其余人都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们看了看淡定自若的林青,又看了看场上半跪着,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于纪元。
“废物废物!”
董老大一边骂,一边捏紧红木椅子的扶手。
孟淮瞥了他一眼,轻声开口:“不是这安洪堂的人废物,而是林青一早就把他的路数看穿了。
否则的话,即便能赢,也不会这么轻松。”
董老大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阿淮,你是在说我这个做老大的没有你的眼力,是么!”
孟淮低下了头:“不敢。”
先前一直对他很客气的董老大,这时像是有了别的倚仗一样,语气恶狠狠地说:
“阿淮,待会儿你晋级之后,就会碰见这家伙,记得给我好好打。
打赢了,我之前许你做龙头的话仍然算数,但要是输了哼。”
他冷哼一声,灌了口凉茶不再说话。
另一边,沧澜山袁彻眸光微动,他的视线在林青身上打量了很久。
片刻之后,他才问向身后的魏枕书:
“昨晚这个林青,收下江丫头了是吧?”
魏枕书躬身答道:“没有,但是他说对过去的事不在意了,不会再记仇。”
但是和义堂龙头那边,没有答应用三个档口换他出手帮忙的事情。”
袁彻沉吟了一会儿,说:“三个档口有些低了,你再算了,事后我亲自去和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