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看了一眼郑宇航的眼神，脑海里的诸多记忆也都随之浮了起来。
他拎起酒瓶，给郑宇航倒满。
林青倒酒的手是很稳的，酒杯里的水一直到和杯沿持平，甚至都冒出了半个尖，有些摇摇晃晃的了，才不紧不慢的停下。
然后，林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拿杯子和郑宇航碰了一下：
“我也真心盼着你好。”
两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郑宇航脸色霎时间涨红了起来，已经是即将醉的状态了。
林青的酒量深不见底，只是轻轻咳了一下。
他见郑宇航这样，刚想招呼个代驾给送出去，费虹裳就开口了：
“让我司机把他送回去吧。”
林青点了点头，看向郑宇航的女儿：
“小宝贝，跟你爸爸一起回家吧。”
小女孩正在和傅宛宁玩得不亦乐乎，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失望。
“爸爸真讨厌，又喝那么多酒。”
小女孩瘪了瘪嘴巴，像个小大人一样“训斥”郑宇航。
“你爸爸经常喝酒吗？”傅宛宁问。
“对啊，自从和妈妈分开之后，爸爸就经常喝酒。”
小女孩眨了眨眼：“我每次不让爸爸喝，爸爸都不听，说是为了赚钱，早点还给林叔叔。”
她说完，转身看向林青：“林叔叔，爸爸的钱可以晚点还给你吗，我真的不想看他那么累。”
林青一时怔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她。
他大概能猜出来，郑宇航是觉得拿了林青之前的车子和房子不妥。
以前都是肩膀一边齐的弟兄，现在你发达了，还帮了我。
我如果不把恩情还上，以后咱们就很难做朋友了。
这种事看似像是郑宇航的自尊心在作怪，但实际上，这恰恰更说明他是真正把林青当兄弟的。
不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懂这种感觉。
林青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你爸爸是胡说呢，下次他再这么说，你就告诉我，我马上开车去打他的嘴巴。”
小女孩刚想点头，又赶紧摇头道：“不行不行，林叔叔可不能打爸爸。”
“爸爸被打疼了，我会伤心的。”
她说完，拉起已经醉得闭上眼的郑宇航，对傅宛宁摆了摆手：
“小宁姐姐，我走了，咱们下次再一起玩。”
傅宛宁犹豫了一下，有些舍不得这可爱的小丫头，于是说：
“我正好顺路，送你和你爸爸一起回去吧。”
她看了一眼林青，林青回道：“也好，你没喝酒，送他们回去就行。”
傅宛宁拿起自己那辆高尔夫的车钥匙，带着小女孩走了。
路过林青身边的时候，她小声地说：
“你可别和费总单独待在一起哦，否则否则下次我就不让你陪我一起去买衣服了。”
买衣服？
林青又想起那次看到的照片了。
确实很大，很润。
吃完饭后，员工们都各自散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林青走出饭店，站在门口，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离开。
他眯着眼睛，眺望了一眼空中的圆月。
“十五嘅月亮，十六圆。”
费虹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林青的身后，操着一口香江口音。
林青侧过头去看她，只见朦胧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侧脸线条流畅，鼻梁挺翘，红唇薄厚均匀：
“你讲这种话的时候，有点港星的味道。”
“谁？”
“王祖贤。”林青说。
“唔使咁夸张，多谢晒。”费虹裳又说了一句。
不过这次明显就是带着笑腔了。
“不过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个机会，和我这大明星走一走吧。”
费虹裳抬起脚，朝旁边的一条江景路走了过去。
两人走了一会儿。
费虹裳主动开口道：“如果找个普通工作，然后谈个恋爱，每天就按时按点的上班，然后下班。
晚上再和心爱的人一起吃个饭，散散步，也挺不错的。”
“怎么，公司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林青问。
“你这人一点也不懂风情。”费虹裳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不懂风情，我只是太懂你了。”
林青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之后，咬着烟嘴说：
“你不是那种喜欢附庸风雅的人，只要你抓住了风口，你一定是会乘风直接上青天的。
唯有遇到逆风了，你才会偶尔感慨感慨。”
费虹裳沉默，深深地看了林青一眼。
林青转过头和她对视。
两人就那么彼此看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半晌，费虹裳熬不住了，把头扭了回去，语气无奈道：
“行吧，你说对了。”
“我手头现在的确是有几个需要发展的业务，想和你过一遍。”
“现在你刚刚完成a轮融资，资金充足，咱们可以提前先布局。”
“你目前有什么看法？”林青问。
“青裳现在的防弹板业务是稳的，ai监控那边，等丁宗毅那边装完之后，也已经在铺第二期了。”
费虹裳把情况罗列了出来：“外骨骼上了a轮之后，很快就会遇到增长瓶颈。
你虽然能搞定材料和电机，但是外骨骼终究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接下来再想赚钱，就得增加新的业务线了。”
费虹裳的分析很有道理。
林青公司的资料，在费虹裳这边并没有保密，所以一切她都清楚。
毕竟是天使投资人，没有她也没有青裳。
“那你觉得发展什么比较好？”林青又问道。
费虹裳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了出来，拢了拢被江风吹散的头发：
“海科信业之前是靠政府外包项目吃饭的，现在高架桥项目的款大部分都收到了，有了点闲钱。”
“但是，现在这个行情，地产行业基本都是抢破头，僧多粥少，竞争太激烈了，中海的信息化公司也越来越多。”
“如果再继续做外包，这样下去早晚会饿死。”
“所以，我想让海科，于青裳一起开一条线，咱们做ai工控质检。”
“工控质检？”林青眉毛扬了一下。
“没错。”
费虹裳斟酌片刻，说：“这一行现在可以进入。”
“具体方向你来定，你比我更清楚工厂产线上哪些环节可以用ai代替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