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虹裳分析道:“我是这么想的,海科是做信息出身的,有驻场经验,可以做实施和部署。”
“而你们则是搞技术的,你们出算法,我们来做运维。”
这倒是个可行的路子。
远的暂且不说。
光说近处。
例如,夏老的工厂。
据林青所知,那个工厂产线上,每天就光只是目检防弹板陶瓷毛坯,就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工。
这是个精细活,那些质检员都得拿着手电筒,在强光灯下反复翻看每一块板子的表面。
必须得确保每一块板子,都没有裂纹,也没有气泡。
否则板子的防护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一天这么高强度的用眼挑下来,下班的时候眼睛都酸得睁不开了。
而青裳的ai视觉识别框架,已经做到可以在夜晚分辨风吹树叶,和人了。
只要把同框架迁移到陶瓷毛坯表面裂纹检测上,再拿夏老车间的训练数据去跑。
应该是一个可以行得通的路子。
这件事其实在很早以前,夏老就和林青提过。
只不过那时候,林青正忙着做外骨骼,没有顾得上。
“你说的这个思路是可以的,你打算和我具体怎么进行分工?”林青问。
“我们出人,负责现场和工厂对接。你们出技术,负责算法和模型训练,至于分成嘛”
费虹裳顿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对半吧,五五分。”
“五五?”
“对。”
“你算是青裳的天使投资人了,你多要一点我也不会不答应的。”
林青靠在江边的栏杆上,两条胳膊撑着身子。
“这只是青裳转型的一步而已所以,你还是先把外骨骼量产跑通了再来跟我谈分成这些东西吧,海科现在的体量还是比青裳大很多的。”
费虹裳摆了个和林青差不多的姿势,只不过她是半侧着身的,只要林青稍稍一扭头,就能看见她那线条流畅的脸庞。
“那多谢费总了。”林青说。
“不用叫我费总。”费虹裳话锋一转:“你妈上次问你带谁回去,你怎么回答的?”
林青瞟了她一眼。
他很纳闷费虹裳是怎么知道,母亲问过自己这事儿的。
不过想了想也能解释得通。
费虹裳这女人太聪明,她只要听见母亲有那么点话头的意思,随便扯两句就能旁敲侧击地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当时没回答。”林青罕见地说了句实话。
“行,那等你想好了再给她回答。”
费虹裳又一次抬手,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了耳后,拢完头发后,她又轻轻把双手放在领口前面,呵了一口暖气。
林青看着她,觉得这一幕的费虹裳,莫名的有些破碎的清冷感。
仔细想想,这个什么事都要争第一,还一心想着当龙头,把公司发展壮大的女强人。
褪下那些光环之后,也就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罢了。
林青问出了一个之前就想问的事情:
“海科的老总也就是你爸,为什么我一直都很少见到他。”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很少听见你提起过他。”
“我和我爸关系不好,早些年我去香江大学攻读法学之后,毕业后就进了社团做白纸扇,他知道之后就再也没接过我的电话了。”费虹裳说得云淡风轻。
林青听了,却是吓了一跳。
刚毕业就去社团做白纸扇了?
费虹裳的事业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也难怪他老爹不接她电话,这要是林青,家里出了个“混社会”的女儿,不打断腿才怪。
“不对,那你回来之后,你爹就不怪你了?就那么把公司让给你管了吗?”林青发现疑点。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妈走得早,我爸又没再娶,年纪大了公司不给我给谁?我也有管理这方面的经验。”
费虹裳的语调很平静,就像是在念文件一样:
“而且,你不要以为当了总经理就是什么走上人生巅峰的好事了,如果社团没散,我根本不会回来接这个空架子。”
林青:“空架子?”
“对,空架子。”
费虹裳继续说:“在没接到高架桥的项目之前,海科账面上亏空得很严重,都被那几个蠢货副总搞的快倒闭了,要不是你”
她说到这,对林青笑了一下,语气终于有了点变化:
“你真是我的福将,如果不是你,现在公司兴许就已经倒闭了。”
“过奖,过奖,你一个人能收拾这么个烂摊子,才是真了不起。”
林青又问道:“那你父亲应该也看到如今你自己一个人把公司给撑起来了吧。”
“估计知道吧,但也不重要了。”
费虹裳的言语里似乎对自己老爹并不怎么在意。
一阵透凉江风卷过,费虹裳往林青身边靠了靠。
原本哈气取暖的手,也顺势滑到了林青手臂上。
她没有直接去抓林青的手,而是隔着袖子捏了两下。
“林青。”
“嗯?”
“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
费虹裳的头忽然向旁边倾了倾,靠在了林青的肩膀上,语调轻柔:
“你帮了我很多,无论是高架桥,还是在羊城,亦或者说今晚又答应了和我一起做新项目。”
“就拿嘴谢我?”林青笑着反问一句。
只是没等他继续往下说,嘴就被费虹裳给堵住了。
没错,也是用嘴。
一股温热,还带着丝丝玫瑰香的红唇迎上了林青,江风之中有了些许暖意。
费虹裳亲了大概一秒。
当林青的手正准备环上她的腰间之时,她脚尖轻轻点了一下,绕开了。
她的手还捏着林青的袖子没有松开:
“这就是我的谢谢,怎么样,这回如你意了,确实是拿嘴谢了。”
林青轻轻舔了下嘴唇,回味了一下玫瑰香。
“这下咱们可互不相欠咯!”费虹裳眨了一下眼睛,罕见的露出调皮姿态。
“亲一下,就一笔勾销了。”
林青眉头一挑:“你的吻够值钱的。”
费虹裳笑道:“那不然呢,光天…黑天化日之下,你还想干嘛?”
“这话问得好,那当然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