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驰宇走后的第三天。
今天是周五的上午。
林青正在办公室里和周寻屿讨论，关于ai工控产线模型的第一版训练数据。
就在这个时候，傅宛宁过来禀告：
“林哥，有三个人，自称是什么智什么科的大公司，来采购的，你看”
林青站起了身，对周寻屿说了句“你自己先研究着”，便转身对傅宛宁招呼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
不多时，林青便在公司大厅瞧见了三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的人。
“林总对吗？”
一个看样像是领头的人上前两步，对林青伸出手：
“林总您好，我姓姜，单名一个茂字，您可以叫我小姜。”
“我来自一家名为‘汇联智科’的贸易公司，我是该公司的采购总监。”
林青与其握了握手：“姜总客气了，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有一笔业务想要和林总谈，不知道现在林总方不方便？”姜茂说。
“当然方便，请跟我来。”
林青领着姜茂三人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对方拿出合同，林青简单的看了两眼之后，发现这个合同的涉及金额还真不小。
这家叫做“汇联智科”的贸易公司，一次性就要向青裳科技订购价值将近四百万的外骨骼标准版套件。
用处，则是用于出口到东盟市场。
据姜茂所说，东盟对于外骨骼这一类机器的反馈很不错。
林青则有些意动，询问具体细节。
毕竟，外骨骼这东西的市场是比较小的。
如果能出口到海外，或许可以再实现利润的一次突破。
但姜茂这时回答的就比较支支吾吾了，用手续较为复杂，只有他们这种专门做贸易的公司，才能把产品给走出去。
林青则没有再继续追问，看起了合同。
合同的条款乍一看都很正常。
无论是交货期，还是付款比例，质保时间等等，看起来全都没有问题。
林青找周寻屿核对了一下排产周期，确定了只要再扩展一条产线，就可以承接下这一笔四百万的订单。
姜茂也有些着急的催促道：“林总，如果看完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就把这个合同给签了吧。”
“这批货要的比较急，我们公司那边也在催，早点把合同给签了，你们早点生产，也能早点拿到钱。”
“现在这种高新科技的产品可不好卖，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接到了这个订单。”
林青拿着合同，想了想：“不好意思姜总，我也很想和你签这个合同。”
“只不过今天我们公司的法务不在，能不能等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仔细看过合同之后，咱们再签？”
“林总，您才是青裳的老板，何必等一个法务回来再签合同呢。”
姜茂的这句话，让林青不由起了些疑心。
这不是一个总监能说出来的话。
要么是外行，要么就是迫切的想要林青签合同，所以先用言语给捧得高高的。
姜茂似乎也觉得自己言语有所失，赶忙补充道：
“林总，我的意思是，您公司做得那么好，也签过不少的合同了。”
“这合同是真是假，里面有没有水分，以您的水平，不也就一眼看出来了，您还能不如一个公司的小法务？”
林青见他这模样，心里有数了，不紧不慢的把合同放下，往沙发的背上一靠：
“姜总这话算是说对了，术业有专攻，我这个做老板的，有时候还真不如法务。”
姜茂语塞了，嘴张开半天，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家伙真是够精的！
就在姜茂绞尽脑汁，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方静檀不知何时，回到了公司。
她的大衣上还残留着冬日早晨的寒气，平日里整理的纹丝不乱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方律师，你不是请假了吗。”
林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还没到你的上班时间。你的事情办完了？”
“还没，不过也差不多了。”
方静檀看见桌上有合同，顺手就拿了起来。
她一边看一边说：“不介意我看一下吧，这位老总。”
姜茂的脸色僵了僵：“你已经在看了。”
方静檀没再理他，专心致志的看合同。
她今天来公司之后，听傅宛宁说有人来谈合作，还带了合同，于是就马不停蹄的直奔来看合同了。
在她逐条逐句的看过之后，果真发现了不对劲。
在看到第四页的时候，方静檀停住了。
她伸出手指，按在里面的一行小字上：
“这位什么总？”
林青补充道：“姜茂，姜总。”
“好的，姜总。”
方静檀看向姜茂：“姜总，你们这第四页第七条。”
“里面说，‘未经双方书面确认，且未经甲方指定的合规顾问事先出具书面许可，乙方不得擅自将产品直接或间接供应给任何第三国客户’”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姜茂表情不变的问。
“单独看这一条当然没什么问题。”
方静檀又把合同翻了回去，到第二页：
“但是如果结合前面第二页，你写的标准为‘出口至东盟市场’。”
“这样结合起来，你这一条的意思就是说：
你们作为中间贸易商把所有出口权限都攥在自己手里。
哪天你们不批，我们就不能卖给东盟任何一家了。
而且还不光是不能卖，连送样品都算违规，按你们合同里的第十六条的违约金公式。
违约金是全部货值的将近不到三分之一。
这就意味着，等于白送你一趟订单还要倒赔你一笔。”
姜茂笑道：“本来就是我们公司给你们青裳的订单，如果你们绕开了我们，然后私自和东盟联系，你们自己想想，这对吗？”
“都是做生意的，通过中间商打通了关系，然后一脚把中间商踹开，私自对接客户。”
“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吧，我们也只是合理的保障自身权益而已。”
“不，姜总，你这只不过是在偷换概念罢了。”
方静檀的声音如刀般冰冷，一下一下剖开姜茂的真实目的：
“你还在合同里藏了一条出口渠道绑定的条款。”
“如果一旦签了，青裳的外骨骼就再也不能出国贸易，不管是往哪个国家卖，都必须经过你们汇联的审批。”
“没有审批，就是违约，你们这可不是保障自身权益，而是偷偷封锁青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