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檀离开了唐礼的办公室。
在即将走出德衡律所大厅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醇香的味道。
歪头往味道的来源处一看,原来是茶水间里的那台咖啡机换了。
从以前的老式滴滤机,换成了一台德龙的全自动。
旁边还摆着一盘进口的饼干。
方静檀打眼把律所扫了一圈,这才发现,最近这半年,装潢更新了不少东西。
“方律,没想到吧,咱们律所也用上德龙了。”
之前那个告诉唐礼所在的女律师上来打了个招呼。
“唐主任出钱换的?”方静檀问。
“哪能啊。”女律师回答:“先前一个客户给换的。”
方静檀点了点头,与之寒暄两句离开了。
唐算盘还是原来的算盘,一丁点都没变。
当方静檀刚刚离开律所不久后。
唐礼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待那头接通之后,他的声音轻了几分:
“老吴,方静檀现在在中海入职了一家叫做‘青裳’的科技公司。”
“你去查一下她在入职青裳的时候,有没有以律师身份对外出具过法律意见,或者是签署过什么合同没。”
“如果有的话,她当时的在职状态,可是在咱们律所挂靠的,咱们律所全然‘不知情’,咱们得以此来否认她的资质。”
名叫老吴的男人回道:“如果查不到呢?”
“查不到就换个说法嘛!”
唐礼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咱们就聚焦她离职之后,仍然携带咱们所里客户资源这一回事去弄她。”
“像林泰达碳纤维案,那个客户现在还有业务没通过咱们所的常规办结途径去走,还有其他类似于”
说了一些相关的案件之后,唐礼吩咐道:
“你把这些全都归整一下,然后交到律协。”
下好所有命令之前,唐礼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了几分,喃喃道:
“方律啊,律所花了那么多钱培养你,拿这么多案子喂你。”
“如今只不过是因为一点小小的摩擦,让你心里不痛快了,你居然就想要跳槽。”
“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带着德衡的经验,去为别人服务的,如果可以的话,连带你服务的公司,我也要一起打掉”
这天。
青裳的门口,停了一辆老款的虎头奔。
尽管车的款式已经过时,但是上面的漆面仍旧很亮,一看就是勤保养的。
林青站在楼下瞥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是赖驰宇的车。
果不其然,赖驰宇从车上下来了。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外面套了件黑呢大衣。
不多时,赖驰宇上来了。
见到林青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林总。”
“赖总,坐。”
林青泡了一壶明前龙井,倒了两杯。
“今天我来,是为了告诉林总,关于谛光的事情。”
赖驰宇轻轻抿了一口茶:“林总听说了吗,关于谛光这个公司。”
“没呢,怎么了?”林青选择了装作不知。
因为谛光目前并没有对青裳下手,所以说成不知道,指不定能多从赖驰宇那边得知点情报。
而且,也能顺便试探出赖驰宇的态度。
赖驰宇抽出一根黄鹤楼1916,递给林青:
“没什么,我就是想给林总提个醒。”
“谛光的老板是我大哥,他们公司和青裳的业务高度重合,未来极有可能会撞上。”
“另外,我大哥的技术班底是一个从海外回来的算法博士。”
“还有一个是帝国理工前两年做过独立视觉识别算法的产品总监。”
“这是我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全都告诉林总你了,为的就是不让咱们之间的合作生出间隙。”
林青夹着那根1916,没有着急吸。
他看着赖驰宇,知道这家伙说的全都是实话。
林青搓了搓烟蒂,半晌之后才点燃吸了一口:
“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打小就在集团董事会上旁听长大的人。”
赖驰宇耸了耸肩,语气似有些无奈和艳羡:
“他比我大八岁,是我爸手把手带着长大的。”
“而且,他身边现在至少还有一名高手护着,也是我爸派过去的。”
“据说那人以前在北方的时候,用劈掌把一个小武馆的馆主打得脾脏破裂,后来花了不少钱,才把事情私了了。”
“那是个厉害的高手,你爸没给你配一个?”林青问。
“没,你以为高手是地里的大白菜,随便拔一棵就能用啊。”
赖驰宇苦笑了下:“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这个身份。”
林青直言不讳:“要是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你们这是有点陪太子读书的意思在。”
“真龙也好,蟒雀也罢。”
赖驰宇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我大哥这人除了学到了我爸的商业手段之外,个人为人也很是阴损。”
“经常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是费尽心思也会得到。”
“这次他和你做的业务重合,以后一定会想把你挤下牌桌,你可得小心了。”
林青弹了下烟灰,没有说话。
“景略已经投了谛光,这件事你应该也还不知道吧,我就和你说一说。”
赖驰宇剖析起了其中的利害:
“景略没在你这里拿到想要的条款,但是通过我大哥,赖明完成了。”
“以我大哥这个人的手段,他肯定会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条款,来换取更高的估值,和更大的股比。”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马上聚集起来大批的资金,好迅速发展,碾压行业内的同行。”
“你大哥不怕对赌输了,到时候牵连赖氏?”林青问。
“或许他觉得他不会输吧。”
赖驰宇摊开手:“当然,这人招数多,就算输了,我估摸着也有办法能不让对赌的火烧到赖氏这边谁能知道呢。”
“不过那都是他输了之后的后话了,至少在这之前,他肯定是会针对林总你的。”
“林总,赖明这个人阴险狡诈,就算你在商业上赢了他,他很有可能还会玩点盘外招,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林青微微点头。
要是赖明在商业上按部就班、一招一式地跟他打,他还真会有点头疼。
但是,你想玩盘外招?
林青在羊城经历了那么多次险象环生。
他可太不怕这些盘外的招了。
来多少,林青就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