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明也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操作流程。
一时之间，他有些惊为天人。
沉默了良久之后，他才重新开口：
“市场那方面我当然没问题。”
“不过，你不是说你有很多办法吗，还有别的么？”
“当然了！”
唐礼走回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我们还可以从商业秘密的角度去出发。”
“像青裳的防弹材料配方，ai监控算法，这些东西都可以做文章。
比如，我们可以找个人，假装去青裳应聘，干两个月之后就辞职。
在他辞职之后，再让他马上去起诉，就说青裳侵犯了他的‘商业秘密’。”
“他哪来的商业秘密？”赖明有些懵。
“这多简单，他去工作，肯定会参与某个研发，里面肯定有他‘独立研发’的技术点。”
唐礼继续说：“到时候就说青裳把他的研究成果窃取了呗。”
“这”赖明感觉新世界的窗户又被打开了：“这能成立吗？”
“成立还是不成立，就得看证据完不完善了。”
唐礼放下茶杯，轻笑一声：“不过只要咱们能想办法，举证责任在青裳那边就行。”
“责任一过去，他们就得证明这个人没接触过核心技术，或者接触过的技术都是公开的。”
“这个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很难，可以说是非常非常难。
尤其是ai算法这种黑箱的东西。
我接触过很多ai科技的公司，有时候，连开发者自己都没办法说清楚自己的哪些东西是独立创作的，哪些东西是借鉴过来的。”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明总，这种案子，只要一起诉，就会上企业信用公示系统。
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唐礼自问自答道：“意味着，如果青裳有潜在客户，打算购买他们的产品。
但是在购买之前，查看了企业信用，发现青裳具有商业秘密的纠纷。
然后，这个客户肯定心里就开始打鼓了，甚至极大概率会直接不买青裳的。”
“这种手段，可比任何商业竞争的办法都管用啊！直接就断绝了青裳往后一大半的销量。”
待到唐礼把这一段话都说完，电话那头的赖明笑了。
赖明笑的声音很大。
他这是在和唐礼通电话的过程中第一次笑，而且也是他最近笑的最开心的一次。
本来，唐礼托人找到了他，他还只是碍于中间人的面子，和这个律所的小主任随便交流一下。
没想到，竟然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唐主任。”
赖明止住了大笑：“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明总过奖了，我只是尽我所能服务客户而已。”
唐礼说着，还弯了弯腰，似乎在对赖明致意。
尽管电话那边的赖明根本看不见。
“明总，我们德衡律所开始十几年，其中知识产权这一领域，更是我们的王牌，我最懂的就是怎么用法律保护客户的利益了。”
“保护？”
“限制竞争对手，也是保护客户利益的一种嘛！”唐礼笑道。
“好，唐主任。”赖明拍板道：“就先按照你说的办，从外骨骼的方向去搞他们。”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你需要什么资源的话，就尽管和我的助理说。”
“多谢明总，多谢明总。”
唐礼的声音恢复了谄媚，他很清楚谈合作的过程中该在什么地方硬，什么地方软：
“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帮您办得漂漂亮亮，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唐礼把电话挂断，脸上的谄媚之色极其自然地收了起来。
他走到桌子后面的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瓶口流进玻璃杯里，在里面晃荡。
唐礼举起了杯子，对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做了一个干杯的姿势。
“老天爷，多谢你给我送了这么一桩大生意啊不对，该感谢的应该是方静檀才是。”
“这丫头要是愿意弃暗投明回德衡，我倒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
正当唐礼感慨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
唐礼回头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是方静檀站在门口。
她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一直拉到了下巴，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了，连带着脸蛋都冻得有些微微发红。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呦，方律师，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唐礼拖着长腔，随手把酒杯放下，坐回了桌子后面。
他这次看方静檀没那么不顺眼了，毕竟是这姑娘歪打正着，才让他恰好联系上了赖氏。
想到这，他脸上笑容深了一下，扬了扬下巴：
“方律师，坐。”
方静檀走了进来，却没有坐，只是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接着，没有废话和啰嗦，开门见山道：
“省律协通知我了，要补充材料，还要一份原执业机构出具一份情况证明，说明我离职期间的工作交接情况，需要你给我盖章。”
“省律协通知你这个干什么？”
唐礼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故意问道：“难道是有人找你麻烦了？”<
方静檀边说，边看着唐礼。
前者投去的眼神很平静，后者迎上去的眼神也显得好像很磊落。
“是谁举报的，真是太可恶了。”
唐礼义愤填膺的说：“方律师，你这个人我是了解的，你一向最守规矩，绝对不可能做违规执业这种事。”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哦？”
“不知道，可能是吧。”
方静檀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她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份表格，递到唐礼面前。
表格是省律协的格式，标题是“律师转所期间执业情况说明表”。
上面已经填好了基本信息，就只差最
“麻烦唐主任给我签个字，盖个章，这样我也好去律协那边交代。”方静檀语气仍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