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鬼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衣服,站在几个倒地哀嚎的壮汉中间。
雷华强摔在几米外,捂着被踢中的侧腰,痛得五官挤成了一团。
肝癌的剧痛加上外力重击,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秦振华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和沈长山刚才看着雷华强拿枪指过来,要说心里不慌是假的。
但他们更清楚,林哲绝对不可能让他们死在自己组的局里。
现在,阿鬼现身了。
秦振华暗自咽了口唾沫,跟沈长山交换了一个隐晦的视线,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阿鬼既然在这儿,那先生肯定也在船上!
只是这阿鬼的身手,实在太邪门了。
那几个可都是手里端着喷子的亡命徒,手指都搭在扳机上了,居然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几秒钟就被废了。
其他几个富豪坐在轮椅上、躺在维生舱里,全都看傻了。
他们的保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战斗就结束了。
这还是人吗?
“操……”雷华强吐出一口血水,双眼赤红盯着阿鬼。
他在海州刀口舔血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角色。
阿鬼环顾四周,语气平淡的开口。
“先生说了。”
大厅里所有人全都竖起了耳朵,连躺在维生舱里的刘万金,都费力地把脑袋偏向阿鬼的方向。
秦振华和沈长山立刻站直身体,双手贴在裤缝处。
“今天来这的,都是想活命的。”阿鬼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既然想活命,就得守规矩。”
阿鬼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富豪,宣布了第一条指令。
“拔锚,去公海。”
“第二条。”阿鬼指了指站在富豪身后的那些黑衣保镖,“大厅清场。所有无关人员,立刻去甲板集合。”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王德发咳嗽了两声,捂着嘴看向阿鬼。
“这位小哥。”王德发语气很虚弱,“我这身体情况,离不开人照顾。我的主治医生和私人看护得留下吧?”
李胖子也跟着附和:“是啊,我这身上还插着管子呢。”
阿鬼走到王德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轮椅上的老头。
王德发被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要活命,就按先生说的做。”阿鬼语气平淡,“觉得不方便,现在就可以下船。”
王德发瞬间闭嘴。
秦振华在这时候站了出来。
“各位。”秦振华走到大厅中间,“奉劝你们一句,主宰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沈长山更是冷声开口:“不愿意守规矩的,直接滚。别耽误其他人的时间。”
几个富豪互相看了看。
刘万金躺在维生舱里,费力地抬起手,挥了挥。
“都出去……”刘万金对身边的医护人员下达指令,“全部去甲板。谁也不许留。”
云州矿业的董事长都发话了,其他富豪哪还敢端架子。
王德发冲着身后的管家和医生摆摆手。
李胖子也咬着牙,让保镖赶紧滚蛋。
不到五分钟,原本拥挤的大厅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除了地上躺着的雷华强和他的小弟,就只剩下八个半死不活的富豪,以及秦振华、沈长山。
“把他们扔出去。”阿鬼指了指地上哀嚎的小弟。
秦振华手下的两个心腹立刻上前,把那些断手断脚的汉子拖了出去。
雷华强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费力地抬起头,满脸怨毒地看着阿鬼。
阿鬼看都没看他一眼。
呜。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传来,整艘船开始微微晃动。
海神号拔锚了,巨大的游轮劈开夜色中的海浪,朝着预定的公海坐标驶去。
大厅里重新陷入死寂。
游轮在海面上航行了整整四十分钟,期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秦振华和沈长山笔直地站在大厅两侧,闭目养神。
游轮的引擎声渐渐变小,最终停顿下来。
滴——
大厅最前方,那扇一直紧闭着的黑色双开门突然传来轻微的电子解锁声。
声音很轻,却在众人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的富豪全都把目光投向了那扇门。
黑色大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门后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宽敞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圆桌,以及一把摆在圆桌后方的真皮高背椅。
隐隐能看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阿鬼走到门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在等你们。”阿鬼声音落下。
八位大鳄的心脏狂跳不止,谁也不敢第一个进去。
李胖子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地上的雷华强,又看了一眼秦振华。
秦振华直起腰,走到雷华强身边,一把揪住雷华强的衣领,把这个混不吝的黑帮头子拖了起来。
“走吧各位。”秦振华拖着雷华强,率先迈步走进黑色大门。
沈长山紧随其后。
剩下几个富豪这才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往里进。
等所有人都进入房间后,阿鬼反手关上了大门,厚重的隔音门将外面的海浪声彻底隔绝。
八名富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高背椅上的人没有动。
秦振华把死狗一样的雷华强扔在地毯上,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先生,人带到了。”秦振华开口。
高背椅缓缓转了过来。
昏暗的光线下,林哲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太年轻了。
这是王德发和刘万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画面,也许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也许是个满脸沧桑的海外奇人。
但唯独没想过,能把秦振华和沈长山治得服服帖帖的主宰,竟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立刻就被深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因为随着这个年轻人的目光扫过,他们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秘密,全都被看穿了。
那种毫无遮掩的赤裸感,比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更让人胆寒。
林哲手指弹开打火机的盖子。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边脸。
“自我介绍一下。”林哲看着面前这群残烛般的老头,“我姓林。”
“各位聚在这里,只有一种原因。”林哲收起打火机,“你们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