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打火机的盖子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昏暗的包厢里，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刘万金躺在特制维生舱里，隔着透明面罩大口喘气，王德发下意识地抓紧了轮椅扶手。
其他几位在江南省呼风唤雨的大佬，这时候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确实快死了。
各大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早就把他们的骄傲砸得粉碎。
林哲抬了抬手。
阿鬼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度均匀的黑色羊皮纸。
纸张没有任何装饰，边缘泛着古朴的暗金色泽。
阿鬼动作很利索，将羊皮纸挨个发到刘万金、王德发等人的面前，甚至顺手塞了一支纯黑色的钢笔。
李胖子颤巍巍地拿起羊皮纸，低头看去。
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保密契约：签署人自愿遵守保密条例，永不对外界透露今夜所见所闻。】
【违约代价：即刻剥夺全部残余寿命。】
整张纸上，甚至没有盖章的公章，也没有任何法务机构的抬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李胖子看着那行字，只觉得手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林先生。”
王德发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违约代价……是不是开玩笑了？剥夺全部寿命，这在法律层面上……”
“法律？”
秦振华在旁边嗤笑出声。
“老王，你当这是生意场呢？你问问老沈，这世上除了林先生，谁能从死神手里抢人？”
沈长山也冷哼了一声。
“连命都快没了，还守着你那套世俗的条条框框？不签，现在就可以回了。”
王德发顿时噎住了。
刘万金在维生舱里费力地举起手，按下了通话器。
“我签……我签！”
他用尽浑身力气，抓起阿鬼放在他手边的黑钢笔。
在维生舱的小桌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签完最后一笔，那张黑色羊皮纸突然泛起一抹微弱的红光，随后凭空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刘万金的眉心。
系统面板在林哲视网膜上刷新。
【契约达成。】
【目标‘刘万金’已绑定保密限制，一旦主动泄密，系统将强制执行寿命剥离。】
看到这神异的一幕，其余几个富豪吓得差点从轮椅上跌下来。
纸张烧成烟，钻进人脑子里了？
这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科技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我也签！”
李胖子吓得浑身肥肉乱颤，生怕自己慢了一步被赶下船，抓起笔就按下了手印签了字。
红光闪过，契约生效。
王德发、周老太婆以及剩下的几位富豪，再也没有半点犹豫，纷纷抓起钢笔，争先恐后地在羊皮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时间，包厢里红光接连闪烁。
八份契约，全部完成。
趴在地上的雷华强捂着肚子，看着那些富豪一个个被红光笼罩，原本满是戾气的脸上，终于多出了一抹慌乱。
他不是傻子。
能在海州刀口舔血混到几十亿身家，比谁都精明。
刚才那一手，彻底打破了他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秦振华和沈长山搞的商业骗局，坐在高背椅上的那个年轻人，手里真的掌握着超自然的力量！
雷华强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试图去够阿鬼手里的托盘。
“给老子……给我一份！我也签！”
雷华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我有钱！雷氏集团在海州的港口、货运站，还有十二家夜总会，老子全交出来！给我一份合同！”
然而，阿鬼收起托盘，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王德发缓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空荡荡的区域，又看了看阿鬼空了的托盘。
总共进来了九个人。
但阿鬼刚才分发的契约，不多不少，正好只有八份。
从始至终，林哲根本就没打算给雷华强准备纸张。
王德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个雷老虎，根本就不在买命的名单里！
林哲靠在宽大的真皮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雷华强。
“雷华强。”
林哲的声音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你刚才拿枪顶在秦振华头上的时候，挺有威风的。”
雷华强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额头上的刀疤往下淌。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横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先生，林老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粗人，脑子给烧糊涂了！”
雷华强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声音格外响亮。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只要能让我活命，以后您就是我亲爹！我雷华强给您当看门狗！”
周围的富豪们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海州赫赫有名的雷老虎，杀人不眨眼的地下枭雄，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跪地求饶。
林哲看着他，视线在雷华强头顶停留。
漆黑的词条在视线中晃动：【毒性肝衰竭（黑）：剩余寿命：13天。】
除此以外，还有几行猩红的负面状态。
【血债累累（黑）】、【暴虐成性（黑）】。
收这种人进俱乐部，林哲都觉得掉价。
“我不收野狗。”
林哲把打火机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雷华强脸色骤变，眼里的恐惧瞬间被一股濒死的疯狂取代。
“姓林的！你别欺人太甚！”
雷华强咬着牙，死死盯着林哲。
“大不了鱼死网破！老子在海州还有几百个弟兄，我要是回不去，你们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听到雷华强在那大放厥词，秦振华再也忍不住，直接跨前一步踩在雷华强完好的左手上，用力一碾。
雷华强惨叫出声，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林先生面前，哪有你放肆的份。”秦振华转头看向主位，“先生，让我把这废物的舌头割了，直接扔海里喂鱼。”
沈长山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绝不能让这条疯狗坏了今晚的局。
林哲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真皮扶手。
“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