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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我心依旧,灵蝶难传(2)

    第228章 我心依旧,灵蝶难传(2)

    临走前,她甚至轻轻关上那一丝缝隙。

    走到前院,鹿妖和兔子精二人还在那里。

    兔子精见到她如白纸一般的模样,别有深意地问道:“涂姑娘见到小妖神了么?”

    鹿妖蹙眉,想去阻拦,兔子精却又道:“既是非见不可,不是有要事么,为何瞬间功夫快便离开?”

    她脚步未停,五指凌空聚拢。

    兔子精尖叫一声,一团白雾已向她张大的嘴巴疾射而去。

    鹿妖要挡,却已来不及。

    霰雪簌簌落下,血迹沿着兔子精的唇角流下来。

    “我最讨厌呱噪的麻雀,若有下次……”

    若有下次如何,她没说,身影已没入黑暗中。

    但余音袅袅,如金戈利兵,悬于对方头上,随时落下。

    兔子精浑身发抖,瞪大眼睛看着鹿妖,却对上鹿妖严厉的眼神。

    “香寒,你早晚得死在你这张嘴上。”他大声道。

    一阵惊惧惶恐这时终于在兔子精心里升腾起来。

    *

    涂酒酒在雪中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她的身体一时燥.热,一时冰寒。

    腹部的伤势灼烧着她,雷曜那些药也在灼烧着她。

    “尊主,后来的灵蝶你收到没有,你……到客栈了吗?”

    突然,前头一阵脚步声响起,又急促停下。

    她抬头,是郑执。

    这个素来镇定沉着的青年眼中透着惶色。他方才又放出一只传讯金蝶,想阻止涂酒酒,让她明天再过来。

    她未答,郑执已蓦然住口,他自然看到路上前行又折返的脚印。

    涂酒酒半晌启齿,“谢谢。”

    她声音出奇的平静,郑执心头却备感不安。

    女子身影很快消失,雪地上只剩一抹远去的凝红。

    “主子……”郑执一跺脚,连忙往客栈奔去。

    *

    整条街上,灯火澄澈而通明。

    这是距离偃不太远的一个郡县,唤作华灯郡。

    此处与别处不同,恰如其名,即便是凛冬长夜,也是灯火不灭。

    路边酒肆楼铺仍客往迎来,当中又数一座楼阁最为热闹、旖旎。

    名叫“小楼晚春”。

    一个温柔乡,一处销金窟。

    涂酒酒捂住腹部,慢慢往这小楼走去。

    “哎哟,您可来了。”

    一个老鸨儿,正在这灯火绚烂处招徕走近的女眷。

    这花楼也与别处不同,老鸨旁边是几名年轻男子,无不长得唇红齿白,形容俊俏,颇有些风流意味。

    而与别处更不同的是,这里招揽的客人是……女子。

    华灯郡是前朝长公主的封地,这位女娘是有名的浪荡子,喜欢美色,竟建造了一处让自己寻欢作乐的所在,后来时移世易,公主芳踪已逝,这个地儿却留了下来。

    而此地风气也是较其他郡地开放,更有女子当家作主的。

    眼见结伴而来的女客当中,一袭红衣颜色惊人,老鸨身旁,两名少年目光一亮,几乎立刻走近涂酒酒。

    “小娘子,要进去坐坐吗?”

    软侬细语。

    眼前的小娘子虽衣衫破损,浑身湿漉狼狈却绝美如魅,眉间气度更是难掩,仿似精魈,指不定是位大主顾,即便不是,这容貌这姿容,谁不喜欢?

    涂酒酒停下脚步。

    许久以前,苏澜风知道她是魔那会儿,对她着实冷了好一阵子,她便到这儿来喝酒寻欢。

    只是,方才喝了几盏,勾住了一名小倌儿的细腰,苏倦便黑着脸找来。

    那煞神把灵石和银两尽数掏出,然后一言不发,将小楼砸了个稀巴烂,又断了那小倌两只手。

    后来,苏澜风也来了,把她拎走。

    她有些歉意,第二天悄悄过来,发现那小倌儿的两条腿也被打折了。

    她赶紧赔了一堆灵丹。

    “好啊。”她应声,跟着他们走了进去。

    老鸨迎了几名客人,也跟着进来。

    涂酒酒环视四周。

    多年过去,这小楼变化倒是不大。

    楼内被丝帛珠帘、簪花屏风错落隔开,各有桌案椅座,互不干扰,算得上错落有致。

    当中,有男女依偎喝酒,也有女宾三两听着曲儿。

    楼上是一圈的厢房,有丫鬟小厮端着吃食进出的,也有屋门紧闭的。

    她说道:“给我一个厢房。”

    老鸨笑逐颜开,“姑娘长得美,这劲儿更是利索。”

    涂酒酒道:“我需要未侍过客的,你这儿……有吗?”

    老鸨顿时两眼圆瞪,以表示对这种质疑不满,“姑娘,老身这儿什么没有?头牌花魁,那是天姿国色,清倌伶人自是不在话下,就是价格嘛……”

    涂酒酒从怀里扔了一个钱袋过去。

    也是在苏澜风屋里顺的。

    沉甸甸的,灵石、银票只多不少。

    果然,老鸨一接,登时眉开眼笑,朝旁边小厮使了个眼色,“马上安排。”

    涂酒酒却并不信这老鸨,目光淡淡落到中庭两名琴师身上。

    其中一人举止颇为沉稳,另一人身形瘦削,眼神却有些怯怯懦懦。

    她指着后者,“就他吧。”

    被点到的琴师有些惊讶,但眼中也有丝喜意。

    老鸨忙不迭答应,她确然想找个姿色上乘经验老到的圈住这个来历不明、却出手宽绰的女子。

    她见涂酒酒爱洁,吩咐那琴师先去沐浴一番,又让小厮领涂酒酒上去二楼。

    小厮推开厢房的门。

    屋里装潢,犹如女子闺阁,颇为秀雅。

    涂酒酒坐下。

    “多送几坛酒进来。”

    “是。”小厮温软答应。

    涂酒酒迟疑了一下,又道:“有避子汤之类的……”

    那小厮乖巧笑道:“姑娘放心,这东西哪儿没有,我们这儿都得有,而且是由我们楼里的公子喝下,姑娘贵体丝毫无损,稍顷一并送上。”

    门合上。

    涂酒酒再也抑制不住,低头一口血吐出来。

    她目光一瞬有丝空洞。

    很快,酒送上。

    她忍着浑身的焦灼、燥热,低头一口口喝酒。

    她明白雷曜的意思。

    但她不会趁了迟夏的意。哪怕兴许迟夏心情一好,能让她后面的行动更容易些。

    桌上的酒坛渐渐空了,一坛,两坛,三坛……

    她数了下,发现眼前影影绰绰,重重叠叠,怎么也数不清,讨厌之极。

    屋门打开,苏倦竟突然出现。

    “苏贱人,我好难受。”她红着眼,说道。

    “不对,今夜我同你已生死两断。”她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酒喝下。

    眼泪流下来。

    这时,宛若不知怎么也跑到眼前来了。

    苏倦低头吻住宛若,极尽温柔。

    她愤怒地看着他们,“滚……”

    她挥打着,他们却依旧旁若无人。

    她摔碎了几个酒埕,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的难堪,跌跌撞撞走到床边,闭眼躺了下去。

    脸上突然微微的痒。

    她脸色酡红,勉强睁眼看去,却是一只金色蝴蝶。

    她伸手去拂。

    声音却从蝶中传来。

    极端清冷、又透着一丝隐忍的强硬。

    “阿九,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谁?

    哦,似乎是……是苏澜风?

    她想起许多年前他来逮她,暗地里把那小倌儿两条腿也打断的情景,“我恨你,恨死了你。你都知道我是魔了,后来,为何还要招惹我?”

    “我知你恨我,你怎么恨我都好,”对方自嘲笑着,“你的伤不能耽搁,我给你疗伤便走。”

    “我不见你,我在……我在你不喜欢的地方……”

    她头疼欲裂,嘻嘻哈哈笑着,也不知道最后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她身体已到极限,拉扯开外裳,痛苦地在床上扭动……

    门,这时被轻轻打开。

    “姑娘,小的……来了……。”

    外头,传来那琴师怯生生的声音。

    ——

    苏四:她欠我一晚!

    苏五:她也欠我一晚!

    迟夏:凑不要脸的,本尊一百年前就已经排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