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們三人當時接下來的巡街目光,距離今日案發之地,不足百步!!”
高鶴芸的鳳眸微微眯起:
“章麟名義上是尋你麻煩,其實是在……為佈陣之人爭取時間?!!”
“沒錯!”不等她說話,程來呙偷钠鹕恚?
“必須得找到章麟,遲則生變!”
“走!!”
…………
程來吲c高鶴芸穿過火麟堂幽深的廊道,在最後方一間偏僻的值房裡,找到了章麟。
門是虛掩著的。
程來呱焓滞崎_門。
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腐朽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間屋子裡死了很久。
嗅到這血腥味的一瞬間。
高鶴芸的眉頭便直接皺起,先程來咭徊竭M入門中。
然後她就看到了……
章麟坐在椅子上,背靠著牆,頭垂得很低很低。
他的臉被陰影遮住,看不清表情。
但那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淌著什麼。
高鶴芸快步上前,伸手抬起他的頭。
那張臉慘白如紙,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目光空洞地望向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沿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漬跡。
他的另一隻手,握著一柄短刀。
刀尖還插在自己的心口。
位置精準,一刀斃命。
自盡。
高鶴芸鬆開手,章麟的頭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息。
那張永遠冷峻的臉上,此刻隱隱透出一絲從未有過的……難堪。
線索斷了……
章麟是唯一可能與馬車失蹤案有關的人。
他隱瞞巡街記錄,他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他身上有太多疑點,太多太多。
可現在他死了。
死得乾乾淨淨。
死得無懈可擊。
死得恰到好處……
“自盡……”
高鶴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程來吣苈牫瞿禽p飄飄的兩個字下面,壓著多沉的石頭。
“他為什麼要自盡?”
程來邲]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章麟的屍體。
盯著那張慘白的臉。
盯著那柄插在心口的刀。
盯著那雙半睜著的、已經沒了光的眼睛。
然後他心中一動。
正常來說,線索的確斷了。
但……我有掛啊兄弟……
識海深處,那座沉寂許久的【請神籙臺】上,第四尊神像忽然亮起。
孟婆。
那雙渾濁的彷彿看盡千年輪迴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神通,忘川引!】
共情新死之魂。
程來唛]上眼睛。
下一刻,他感覺自己被抽離了。
不是身體,是意識。
他化成一道氣流。
一道虛幻的、無形的、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氣流。
那道氣流從他眉心湧出,匯成一條看不見的線,直奔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而去。
然後。
世界變了。
沒有高鶴芸,沒有章麟的屍體。
而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夜色深沉。
烏雲遮月。
一條偏僻的巷子,兩側是高高的灰牆,牆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巷子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座破敗的宅院,門楣上的匾額已經看不清字跡。
章麟站在巷子的陰影裡。
程來吣芨杏X到他。
他;s就在章麟的身體裡,在章麟的意識裡,在章麟那一團正在緩緩消散的殘魂裡。
他能感覺到章麟的心跳。
能感覺到章麟緊繃的肌肉。
能感覺到章麟掌心的冷汗。
能感覺到他那顆心,正在胸腔裡瘋狂地跳,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在怕??
程來邚膩頉]有感受過這樣的恐懼。
那不是面對強敵時的緊張,不是生死關頭時的本能,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絕望的、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就像一隻被貓按在爪下的老鼠。
章麟站在巷子裡,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巷口的方向。
他在等。
等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煎熬。
巷口,忽然出現一道黑影。
那黑影裹在一襲寬大的黑袍裡,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
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甚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只能隱約看見一雙藏在兜帽深處的眼睛——那眼睛很冷,冷得不像活人,冷得像兩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
但“程來摺钡暮粑谀且凰查g停住了。
這是章麟的身體,情緒也自然是章麟的情緒。
程來吣芨惺艿秸瞒肷眢w的變化。
心跳從瘋狂跳動變成幾乎停滯,血液從四肢百骸湧迴心髒,肌肉從緊繃變成僵硬。
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黑袍人開口了:
“玉玄山距離佈陣的地方太遠。”
“老夫需要一個時辰的佈陣時間。”
“從戌時開始,擋住所有巡街的人。一個都不許放過來。”
章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說話,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黑袍人繼續道:
“瞬息陣爆發之後,老夫會在兩個時辰之內前往玉玄山。”
“前去處理巨像與傀儡。”
他頓了頓。
那雙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章麟。
“所以——”
“你必須死。”
章麟的身體猛地一顫。
程來吣芨惺艿剿麅刃牡膾暝鞘且环N絕望的、瘋狂的、想要反抗卻又不敢反抗的掙扎。
“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