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搖了搖頭。

    她忽然又想起什麼,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說:

    “這個原本是一對兒的……我今天只帶了一個……”

    她抬起頭,看著程來撸劬α亮恋模?

    “這些日子我都會在這兒……等你下次來,我把另一個也給你。”

    程來呖粗难e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點點頭:

    “好。”

    小女孩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很乾淨,乾淨得像從來沒受過傷。

    然後她轉身,抱著竹籃,小跑著消失在帳篷間。

    程來哒酒鹕恚粗谋秤啊?

    手裡還攥著那隻草編的小螞蚱。

    海無涯走過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嘆了口氣:

    “來撸@樣的……救不過來的。”

    朱遠之也在一旁,臉上的嬉笑早已不見,只剩複雜。

    程來呖粗瞧瑤づ瘢粗切榭s的人影,看著遠處那個已經看不清的小黑點。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

    “我願人心似天意,愛惜老弱憐孤貧。”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海無涯和朱遠之的耳中。

    兩人愣住了。

    他們聽不懂這句詩。

    “啥意思??”

    朱遠之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程來有瞥了他一眼:

    “別光顧著練武,朱兄也稍讀些書。”

    粗鄙武夫。

    朱遠之撓了撓頭,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隨後猛的轉頭,看向已經呆滯的那些百姓,指著剛才那小姑娘消失的方向,惡狠狠道:

    “看到我們身上穿的衣服了嗎?!”

    “那丫頭,哥幾個看上了。”

    “誰敢動她,等著死全家吧!”

    他的話,讓周圍的百姓嚇的慘無人色,紛紛後退兩步,全都嚥了一口唾沫。

    朱遠之再不堪,到底是八品的超凡武修,一身氣勢又豈是尋常之人所能抵擋?

    聽到他這話。

    程來咦旖浅榇ち艘幌隆?

    果然是粗鄙武夫。

    不過……

    還挺好。

    他露出一個微笑。

    ——

    拐角處。

    兩道身影負手而立。

    張臨正一身月白儒袍,靜靜望著遠處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身後,唐律那魁梧的身形像座鐵塔似的戳著。

    唐律壓低聲音,甕聲甕氣道:

    “張相,這小子叫程來摺!?

    “昨日的工部巨像,便是他尋回來的。”

    “高丫頭親口說的,若是沒有這小子,這案子至少還得三到五日!”

    張臨正沒有說話。

    唐律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我昨兒就跟他開了口,想把他調到火麟堂來,給個按察使!”

    “結果高鶴芸那丫頭護得跟什麼似的……”

    他眼巴巴地看著張臨正。

    張臨正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望著遠處,望著那道已經快要看不見的背影,輕聲唸了一句:

    “我願人心似天意,愛惜老弱憐孤貧。”

    唸完,他沉默了。

    許久。

    他又唸了一句: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他臉上的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唐律看見了。

    他跟了張相這麼多年,知道這個笑容意味著什麼。

    張臨正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停下。

    “唐律。”

    “在!”

    “你說想把他調去火麟堂?”

    唐律眼睛一亮:“對對對!您要是點頭,我這就——”

    “不急。”

    張臨正打斷他,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笑。

    “讓他先在柳雲渡那兒待著。”

    唐律一愣:“為啥?”

    張臨正沒有回答。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遠處。

    然後轉身,消失在街角。

    陽光正好。

    照在那些破舊的帳篷上,也照在那條程來邉倓傋哌^的街上。

    照在他攥著草螞蚱的那隻手上。

    那隻螞蚱,歪歪扭扭的。

    可它被人用心編過。

    

    第126章 這就……結案了

    工部。

    一間逼仄的耳房裡。

    程來吲c高鶴芸,柴無恙三人相對而坐。

    他們面前站著一個男人。

    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官袍,袍角還打著補丁。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只露出花白的鬢角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韓無疾。

    工部八品郎中。

    “韓郎中。”

    柴無恙的聲音很溫和,像是在拉家常。

    “本官再問你一遍,火藥庫爆炸那日,你在何處?”

    聽到柴無恙的話。

    程來攮h抱起胳膊,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在眼前這人的臉上掃視著。

    工部這場爆炸案。

    他知道緣由。

    是魏冼君背後的人,故意炸燬工部武庫,從而為轉移四品巨像製造機會。

    所以這幾日,他雖然表面上看著是在划水摸魚。

    實則是一直在注意,在觀察。

    但觀察了好幾日,他並未有任何收穫。

    而眼前的這個韓無疾,是今日主動來尋他們的人……

    韓無疾麻木的抬起頭。

    那是一張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臉,顴骨凸出,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他的眼睛渾濁無神,像是兩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