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照出那道清瘦的輪廓。
程來咦旖俏⑽⒐雌穑D身離去。
…………
翌日。
寅時三刻。
萬福街。
千年柳樹下,高鶴芸抬手接住最後一滴露珠,裝入瓷瓶。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四周寂靜的街道,收隊離去。
事情就是這樣。
對於某些人來說,很難的事,在另一些人那裡,就是唾手可得。
那道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重歸寂靜。
風吹過柳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
片刻後。
一道天水碧的身影從街角緩緩走出。
徐妙真。
她站在柳樹下,望著高鶴芸消失的方向,眉頭輕輕皺起:
“居然是……高鶴芸親自來採??”
“火雲邪神,到底什麼來頭?”
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微微一怔。
那雙美眸裡,閃過一絲愕然。
“火雲邪神……”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會不會是……高鶴芸?”
她想起異域中那個自稱“火雲邪神”的年輕人。
那聲音雖然陌生,但那種說話的語氣,那種偶爾流露出的……怎麼說呢,那種“我不怕你”的底氣。
如果那個人是高鶴芸的話……
一切似乎都對上了。
監國司的按察使,五品武夫,鎮北王的親孫女。
她確實有資格在異域中游刃有餘。
徐妙真站在柳樹下,想了片刻。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幾分釋然。
“異域之中,什麼人都有。”
她輕聲自語。
“有人裝黑霧,有人裝樹,甚至有人裝動物。”
“這女人偽裝成男人……”
她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反而並不稀奇。”
風吹過,柳枝輕搖。
那道天水碧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寅時三刻的萬福街,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
高鶴芸站在程來叩姆块T前,抬手敲了敲。
沒人應。
她又等了三息,推門進去。
屋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案几,一個架子。
窗開著,風吹進來,案上的紙頁輕輕翻動。
人不在。
高鶴芸的目光掃了一圈,落在那架子上。
她走過去,準備把瓷瓶放在那裡。
手剛抬起,她忽然頓住了。
她皺眉看著這架子。
敏銳的察覺到這架子被人剛剛動過的痕跡。
隨後,生性多疑的她,憑著極強的第六感,抬起一個瓷瓶。
瓷瓶下方,赫然壓著一張紙。
那紙折得隨意,邊緣露在外面,上面隱約能看見幾個字。
高鶴芸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
“韋世光……”
“祝永春……”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沉默了片刻。
她伸手,將那張紙抽了出來。
展開。
……
高鶴芸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屋裡安靜極了。
只有風吹動窗紙的沙沙聲。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然後,她把那張紙摺好,收入懷中。
將瓷瓶放在架子上。
轉身,離開。
…………
監國司後巷。
月黑風高。
程來叽┲O國司的官服,大搖大擺的走出大門。
他口中輕輕呢喃著:“城東柳條巷別院……”
“韋世光……”
就在他出神之際。
一隻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進黑暗裡。
“砰!”
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程來咛鄣谬b牙咧嘴。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玄色的身影已經壓到面前,將他死死按在牆上。
高鶴芸。
她離得太近了。
近得程來吣芸辞逅廾幕《龋苈劦剿砩夏枪傻睦湎恪?
她的眼睛是冷的。
“程監察。”
高鶴芸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本官察覺不到你在做什麼?”
程來吆斫Y滾動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她按在他胸口的那隻手,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
也能感覺到她另一隻手。
攥著刀柄,指節發白。
“高大人……”
“閉嘴。”
高鶴芸打斷他,目光冷得像刀,徐緩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一張熟悉的,雪白的紙。
程來叩哪抗庠阪i定到那張紙後,面色一變,隨後露出苦笑。
得了。
這就被發現了。
“韋世光……”
“祝永春……”
高鶴芸將紙攤開,看著紙上的內容,淡聲道:
“你一個八品監察使,沒有上命,私自調查朝廷已結之案。”
“一旦被發現,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