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幼獸。

    “不要吃我!!!”

    程來呖觳阶哌^去,蹲下身,把他抱進懷裡。

    那孩子在他懷裡拼命掙扎,瘦小的身子抖得像篩糠,嘴裡還在喊:

    “不要……不要……不要殺我……”

    程來叩氖直凼站o,聲音放得很輕:

    “三兩不怕,沒有人殺你。”

    那孩子抖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安靜下來。

    他縮在程來邞蜒e,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斷斷續續的:

    “他們說……要找……兩個五……兩個五……”

    程來叩拿碱^皺起來。

    “兩個五?”

    三兩的身子又抖了一下:“他們說……找兩個五……然後……然後挖心……挖肝……”

    程來叩氖置偷剡o了。

    “誰說的?什麼時候說的?”

    三兩不說話,只是縮在他懷裡發抖。

    程來邲]有再問,輕輕拍著他的背,等他不抖了,才把他放下來,交給祝萍安。

    “姐姐帶你玩,大兄出去一趟。”

    祝萍安懂事地點點頭,牽著三兩的手,小聲說:“不怕,大兄是好人。”

    程來咿D身,大步走出院子。

    ……

    監國司,飛鶴堂。

    程來咄崎T進去的時候,高鶴芸正坐在案前。

    她抬起頭,看見他的臉色,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了?”

    程來咴谒龑γ孀拢讶齼烧f的話,一字不落地說了一遍。

    “兩個五……然後挖心挖肝。”

    高鶴芸的眉頭越皺越緊。

    “兩個五……”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抬起頭,鳳眸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兩個五……”

    說完她猛的起身,眯眼道:“魔儒!!”

    程來咭徽骸笆颤N?”

    高鶴芸沒有解釋。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書架前,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又放下。再翻一本,又放下。

    “走。”

    程來吒鹕恚骸叭ツ膬海俊?

    “暗牘庫。”

    ……

    暗牘庫。

    高鶴芸出示腰牌,領著程來叽┻^那扇沒有門把手的門,走過那條幽深的甬道,在塵封的卷宗堆裡翻了很久。

    她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翻開。

    程來邷愡^去看。

    那些字跡已經有些模糊,紙張發脆,邊緣捲曲。

    但他看清了那幾行字。

    “儒之一道最重心性。”

    “心性高尚者,可一日三境!”

    “心性不足者……百年不提一境。”

    “故有心性不足之儒修,墮入魔道……此謂魔儒。”

    “魔儒者,四品欲升三品,心性不足者,輔以邪法。”

    “雙五生人,陽年陽月陽日陽時生,陽氣最重,取心肝二百,煉而為引,可破境。”

    程來叩耐左E然收縮。

    雙五生人。

    不是兩個五,是雙五生人!

    陽年陽月陽日陽時,陽氣最重。

    取心肝二百,煉而為引……

    二百個!!

    二百個!!!

    “四品升三品。”程來叩穆曇舭l澀:

    “李尋的那個主上,是四品儒……不,是魔儒!”

    高鶴芸沒有說話,只是把那本冊子合上,放回原處。

    程來叩哪X子在飛速轉動。

    四品儒修,整個朝堂一隻手數得過來。

    那個人販子頭目李尋,他去過工部。

    他在工部門口被自己撞見。

    他去工部做什麼?見誰?

    “我那日遇見李尋……是在工部門口!”程來叩穆曇艉鋈怀料聛怼?

    高鶴芸轉過頭,看著他。

    不用多說。

    此時二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工部裡,四品儒修只有一個。”

    兩人同時開口——

    “韋世光。”

    暗牘庫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程來呖粗啁Q芸,高鶴芸看著程來摺?

    空氣像是凝固了。

    “柳條巷……”程來咭蛔忠活D,眯著眼睛:

    “韋世光去柳條巷的目的……”

    “是為了那些孩子……”

    “他一定就是李尋記憶中的那個……主上!!”

    高鶴芸沒有說話,但她那雙鳳眸裡,有什麼東西在燒。

    陰差陽錯。

    想查韋世光是不是工部爆炸案的主帧?

    卻不曾想,居然查出……他手下還養著這麼一支牙子的窩點,來供他修行!!

    “怎麼說?”

    高鶴芸下意識的看向程來摺?

    程來咝炀徠鹕恚χ鄙碥|,眯著眼睛:

    “自然是……引蛇出動!!”

    

    第140章 我是該稱呼你韋世光,還是魏冼君?

    工部。

    侍郎行房。

    韋世光靜坐在案前。

    案上置著一枚丹藥,通體漆黑,幽幽地泛著冷光。

    那丹藥不大,拇指粗細,卻像一團凝固的黑夜,光落在上面便被吸進去,一點都反射不出來。

    盯著看久了,那黑色像是在緩緩流動,往更深的地方沉。

    韋世光彷彿聽見了什麼。

    極輕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孩子的哭聲。

    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像是在喊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

    他閉上眼睛,那聲音反而更清晰了。

    不止一個。

    許多個,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哭還是笑。

    韋世光睜開眼。

    丹藥還是那枚丹藥,靜靜地躺在案上。

    “噠~”

    他起身的動作很輕。

    面上忽然露出一絲虔罩?

    閉上眼睛後,又對著屋中四方徐緩跪下。

    行跪拜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