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不齊哪天見到你,察覺到你身上的龍氣後就會翻臉。”
程來呷粲兴嫉目粗肚逭?
“所以大師伯說的‘大禮’——”
“一道銘紋。”
於清正打斷他:
“能在你的巨像內部構建一個靈能閉環,讓龍氣在巨像體內迴圈,不外洩。”
“龍氣還是你的龍氣,巨像還是你的巨像,但從外面感知——什麼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幾分:
“這道銘紋,需要五品神魄才能承受。不是老夫捨不得給你,是給你早了,你的神魄扛不住銘紋的衝擊。”
他看了程來咭谎郏旖俏⑽澚艘幌拢?
“現在你到了五品,正好。”
程來呱钗豢跉猓瑳]有猶豫。
他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無數光點從識海中湧出,暗金色的甲葉在他身上層層疊疊,靈能導管亮起幽藍的光芒。
一丈二的巨像在值房中巍然矗立,醜陋的,暗淡的,大師伯當年施了“遮天”銘紋的那副模樣。
值房不大,巨像幾乎頂到了房梁,燭火在靈能的衝擊下劇烈晃動。
許佳音下意識退了兩步,靠在牆上,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尊巨像。
她不是第一次見程來叽┚尴瘛?
但每一次見,都覺得這東西不應該屬於人間。
於清正站在巨像面前,仰著頭,看著那雙紫色的護目鏡。
他的目光從巨像的頭盔掃到胸甲,從胸甲掃到靈能導管,從靈能導管掃到那三顆緩緩旋轉的主靈核。
帶著審視,帶著欣賞,帶著一種只有真正的大匠才有的挑剔和滿足。
“收一些。”他說:
“太高了。”
程來咝哪钜粍樱尴竦撵`光微微收斂,身形從一丈二縮到了八尺,和正常人的身高差不多了。
於清正點了點頭,走到巨像面前。
他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點極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很細,細得像一根絲線,在燭火下幾乎看不見。
他的指尖點在巨像的胸口,那根青色的絲線從指尖鑽出來,像一條活物,在巨像的甲葉上游走。
它順著靈能導管的方向,繞過主靈核,穿過甲葉的縫隙,在巨像內部編織著一張看不見的網。
他的手很穩,但程來咦⒁獾剑念~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三品墨修施一道銘紋,本該是信手拈來的事。
但這道銘紋不一樣,它不是在平面上畫,是在靈能導管的內部刻。
不能錯一毫,錯一毫,巨像的靈能流轉就會紊亂。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值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於清正收回了手。
那根青色的絲線從巨像胸口退出來,縮回他的指尖。他的臉色比方才白了幾分,但嘴角掛著滿意的笑。
“成了。”他說。
程來弑犻_眼睛,通過巨像的護目鏡看著自己的雙手。
看不出什麼變化,但他知道。
不一樣了。
第194章 靈狐
程來吒杏X自己的巨像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龍氣在巨像內部流轉,流暢得像山間溪水,但到了邊緣就被那層看不見的膜擋了回來,在體內迴圈,不再外溢。
他試著往巨像裡灌了一道靈力,龍氣瞬間湧動,那股磅礴的力量撐得他混身發漲。
但胸口的龍氣玉微微一燙,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那股快要溢位來的力量輕輕按了回去。
於清正收回手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
不是很明顯,只是肩膀微微往下一沉,像是卸了一口氣。
但那口氣卸得有點重,重到他的臉色從方才的白變成了灰。
程來叩难奂猓谝粫r間看見了。
他收了巨像,一步跨上前,伸手扶住了於清正的胳膊。
“大師伯。”
許佳音也動了,從程來呱磲衢W出來,扶住了於清正的另一邊。
兩隻手一左一右,把那個搖晃的身影穩穩托住。
於清正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
三品墨修,站在整個大遠朝頂端的強者,施一道銘紋施到這個地步。
程來叩暮韲祫恿艘幌隆?
他想起方才於清正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想起那根青色的絲線在巨像內部遊走時,那雙修長的手偶爾的微顫。
他不是在“施”一道銘紋,他是在“刻”。
一筆一劃,一絲一毫,都在用自己神魂的力量去雕琢。
那不是技術,那是心血。
“沒事。”
於清正睜開眼,聲音有些發虛,但語氣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
“扶老夫坐下。”
程來吆驮S佳音一邊一個,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於清正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許佳音從桌上倒了杯茶遞過來,他接過去抿了一口。
程來哒驹谝慌裕粗肚逭菑埱羼车哪槨?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照出那些平時看不太清楚的細節。
眼角的皺紋比上次見時深了一些,顴骨的輪廓更分明。
嘴唇有些幹,抿著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下垂。
他想說點什麼,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有些話,說了矯情。
於清正放下茶杯,轉過頭,目光恰好落在桌案上那本攤開的書上。
《大遠朝實錄·第七卷》。
許佳音方才翻到的那一頁還保持著原樣。
“神狐”兩個字在燭火下微微泛著光。
他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抬眼看向許佳音:
“你也讀史?”
那語氣跟程來叻讲乓荒R粯印?
許佳音的臉又紅了,這次不是因為羞,是氣的。
她一把把書合上,抱在懷裡,瞪著於清正,下巴抬得老高。
“怎麼了?我就不能讀史了?大師伯您這是什麼眼神?”
她的聲音又急又脆,像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砸過來。
於清正沒接話。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擺手敷衍了兩句。
隨後轉過頭,不再看那本書,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裡。
程來哒驹谝慌裕难e微微一動。
大師伯於清正,工部尚書,三品墨修,在朝五十餘年。
他從建業帝登基之前就在朝中了。
靈狐降瑞,神狐護國——那場建業帝粉飾了這麼多年的盛世大戲,如果朝中有人知道真相,於清正一定是其中之一。
程來咦哌^去,拿起那本書,翻了翻,又放下。
動作很隨意,像是不經意間翻到了一本閒書。
“大師伯。”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求教的意味:
“方才佳音給我講了一段神狐降瑞的舊事,我聽得入了迷。您是朝中老臣,知道的肯定比書上多。弟子斗膽,想請教一二。”
許佳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感覺到了什麼,但說不上來。
於清正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程來摺?
眼睛深邃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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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往事,老夫本來不想提。”
於清正頓了頓,目光從程來吣樕弦崎_。
“宣和十八年,老夫在工部任郎中。”
“那年,老夫二十五歲。”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份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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