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來遲,請主上責罰。”

    風無向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面,聲音卑微得像一條老犬。

    ……

    魏愚的臉白了,或者說他的腦子在這一刻陡然宕機了。

    腦子裡那些他以為確定無疑的東西在這一刻全碎了。

    程來呤秋L無向的主上??

    程來吣茯屖怪婕壣裢ㄕ撸浚?

    程來邚念^到尾就沒有把這場戰鬥當成生死之戰——他在釣魚!!

    自己就是那條魚!!

    程來邲]有看風無向,他的目光落在魏愚身上,嘴角翹起,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風:

    “殺了他。”

    “遵命。”

    

    第197章 接下來,輪到我落子了

    話音落下。

    風無向的手一抬,千百道青色的風刃從他的掌心湧出,那些風刃在空中旋轉、交織、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龍捲風,朝魏愚捲去。

    龍捲風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被捲上半空,樹木被連根拔起。

    魏愚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靈盤,靈力瘋狂湧入,靈盤亮起刺目的光芒。

    “轟!!”

    一道土黃色的光罩在他體表浮現,厚得像城牆。

    風刃撞在光罩上,發出刺耳的尖嘯。

    光罩劇烈震顫,但沒有碎,魏愚咬著牙,死死撐著。

    程來邲]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的神念一動,巨像一步跨出,暗金色的拳頭裹著靈光,一拳砸在魏愚的光罩上。

    光罩猛地一暗,裂紋像蛛網一樣從落拳點向四周蔓延。

    魏愚的嘴角溢位一絲血,半步三品的農修在面對宙級神通者和五品天工巨像的同時圍攻時,和紙糊的沒有太大區別。

    風無向的第二波風刃到了。

    這一次不是龍捲風,是凝聚到極致的風刃,薄得像蟬翼,快得像光。

    風刃切在光罩上,那些裂紋瞬間擴大。

    程來叩牡诙拳到了,一拳,兩拳,三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個位置,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光罩碎了。

    魏愚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在路邊的巨石上,巨石碎了。

    他躺在一堆碎石頭裡,大口吐血,四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睛還睜著,看著程來撸鞆堉胝f什麼,血先湧了出來。

    程來咦哌^去,低下頭看著他,巨像的紫色護目鏡下,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

    魏愚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幾個含胡不清的字。

    程來邲]有聽清,也不需要聽清。他轉過身,看著風無向。

    “把他的屍體扔到老君山上。”

    程來叩穆曇舻弧?

    風無向一怔。

    他活了六百多年,見過無數風浪,但這一刻他真的沒明白程來叩挠靡狻?

    殺了就殺了,埋了就埋了,為什麼要扔到老君山上?

    風無向想不通。

    他看著程來叩谋秤埃菑埳n老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迷茫。

    但他沒有問,他不需要知道為什麼,他只需要做:

    “遵命,主上。”

    他彎下腰,拎起魏愚的屍體,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程來哒驹谠兀粗L無向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翹起。

    沈映月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他身邊。

    “你把屍體扔到老君山上?”她的語氣不是疑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

    “嗯。”

    “為什麼?”

    程來咿D過頭,看著沈映月。

    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一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

    沈映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拳頭攥了攥又鬆開,深吸一口氣,把那句“你是不是有病”嚥了回去。

    她跟程來吖彩逻@些日子,已經學會了不在他做事的時候問為什麼,不是她不想知道,是她知道他不會說。

    程來呤樟司尴瘢牧伺纳砩系幕遥~步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步子很快,不是逃,是趕時間。

    “走,回衙門。我要見張相。”

    沈映月跟上去,走在他身側,夜風吹動她的衣角,吹動她腰間那個叮叮噹噹的布袋。

    她的眉頭一直皺著,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又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沈映月終於沒忍住:

    “你到底在做什麼?大半夜把我從被窩裡薅出來,跑了八十里路,打了兩架,殺了一個四品武修一個半步三品農修。”

    “然後你把屍體扔到三皇子的地盤上,現在要回去見張相。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圖什麼?”

    “還有剛才那個老頭是誰?他為什麼要叫你主上??”

    程來邲]有回答。

    他走在前面,步子依舊很快,穩得像一把拉滿的弓。

    沈映月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人,她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不是他藏得深,是他走的路,她看不到盡頭。

    又走了一段,程來吆鋈婚_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在下棋。”

    沈映月愣了一下:“下棋?”

    “嗯。”程來邲]有回頭:

    “接下來,輪到我落子了。”

    ……

    程來咦哌M來咛玫臅r候,天已經亮了。

    海無涯趴在桌上睡覺,胖臉壓著一本翻開的冊子,口水滴在紙頁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朱遠之坐在牆角,身上還纏著繃帶,但眼睛是睜著的。

    他看見程來哌M來,站起來,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睜開眼,拿起筆,鋪開一張紙,開始寫摺子。

    不是寫昨夜的事,是寫趙德茂的賬冊、周管事的死、範同的供詞、十三皇子的失蹤。

    這些事他早就查清楚了,一直沒有上報,是因為報上去也沒用——建業帝不會為一個“沒有鐵證”的案子動一個皇子。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建業帝會看到他想讓建業帝看到的東西。

    他寫得很快,每一個字都很重。

    寫完之後他把摺子摺好,收進懷裡,站起來。

    “我去見張相。”

    海無涯從桌上抬起頭,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朱遠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那目光裡有擔心,但沒有問。

    ……

    皇宮,御書房。

    建業帝一夜沒睡。

    他坐在龍椅上,面前攤著那份看了無數遍的摺子,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已經派人去查了,但查的人還沒回來。

    “陛下。”殿外傳來聲音:

    “派去城外的人回來了。”

    建業帝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進來。”

    影七走進來,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褐,臉上還有夜露的痕跡,風塵僕僕。

    他在殿中站定,單膝跪地。

    “查到了什麼?”建業帝問。

    影七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包,開啟,裡面是一塊碎裂的令牌和一片染血的衣角。

    他把那兩樣東西放在地上,低著頭。

    “臣一路追蹤戰鬥的痕跡,到了老君山。在山腳下發現了兩具屍體。”

    影七的聲音很平,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一具是魏愚,魏皋魏大人的師弟。半步三品農修。”

    建業帝的手指微微一頓。

    魏皋的師弟,半步三品的農修——怎麼會死在老君山?

    怎麼會死在那個人手裡?

    不對——不是“那個人”。

    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