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你和師父的事。我在乎的是你心裡有沒有我。”

    “你說有,就夠了。別的我不問。”

    程來呖粗戳撕芫谩?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她捂在他嘴上的手,拿開,握在掌心裡。

    她的手很小,很軟,手心裡全是汗。

    “佳音。”

    “嗯。”

    “以後不會讓你等了。”

    許佳音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一次她沒有哭,只是笑著流淚。

    她看著他,看著這張她想了好久、唸了好久、等了好久的臉。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從眉眼到鼻梁,從鼻梁到嘴唇,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是真的。

    “程來摺!彼穆曇艉茌p。

    “嗯。”

    “你以後要是敢負我,我、我——我就告訴師父去。”

    她想了想,實在沒什麼能威脅他的,最後憋出了這一句。

    程來呖粗鋈恍α恕?

    “好。”他說。

    許佳音看著他的笑,忽然也跟著笑了,又哭又笑。

    她撲進他懷裡,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裡。

    燭火跳了一下,滅了。

    值房裡只有月光從窗欞裡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小片銀白。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不住的輕響。

    窗外,月亮躲進了雲層裡。

    風吹過工部的院子,樹葉沙沙地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

    ……

    天剛矇矇亮,窗外有鳥叫。

    程來弑犻_眼,看見許佳音側躺在身邊,背對著他,頭髮散了一枕。

    被褥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頭,上面有一道湝的紅痕。

    他盯著那道紅痕看了片刻。

    許佳音沒睡。

    她聽見他醒了,身子僵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整個人縮排被子裡,像一隻把自己藏起來的貓。

    程來呱斐鍪郑钤谒缟稀?

    被窩裡暖烘烘的,她的肩頭有些涼。

    她的身子顫了一下,沒有躲。

    “醒了?”程來哌肿煨α艘幌隆!?

    “沒醒。”許佳音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哈哈”程來呷滩蛔⌒Τ雎暋?

    大小姐從來都是這麼可愛的。

    被子掀開一條縫,許佳音露出一雙眼睛,瞪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還是紅的,昨晚哭得太兇了,到現在還沒消腫。

    瞪完他,又把被子蓋上了。

    程來呖粗菆F縮在被子裡的人形,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伸手把被子拉開,許佳音死死攥著被角,不讓他拉。

    兩個人像小孩子搶被子一樣拉扯了幾下,許佳音沒拉住,被子被掀開了。

    她躺在那裡,頭髮散亂,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嘴唇上還有一道湝的咬痕——她自己的。

    她不敢看程來撸杨^扭向一邊,盯著牆上那幅畫。

    畫的是山水,她看了半天,什麼都沒看進去。

    “佳音。”程來呓辛艘宦暋?

    許佳音沒有回頭,悶悶地說了一個字:

    “煩。”

    程來呖粗t透了的耳尖。

    “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

    許佳音的身子一僵。

    她當然記得。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記得自己撲進他懷裡哭得稀里嘩啦,記得自己摟著他的脖子說“不在乎”,記得自己用手指描他的眉眼,記得燭火滅了之後他掌心貼在她後背的溫度。

    她越想越羞,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

    “你別說了。”

    程來呖粗涯樎裨谡眍^裡、耳朵紅得像要滴血的樣子,忽然覺得——許佳音還是許佳音,不管昨晚發生了什麼,她都沒有變。

    還是那個藏不住心事、嘴硬心軟、動不動就紅臉的大小姐。

    他伸出手,把她枕頭上散亂的頭髮撥到一邊。

    她的耳朵更紅了。

    “你以後打算怎麼辦?”許佳音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什麼怎麼辦?”

    “你和師父……”許佳音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

    “還有我。”

    程來叩氖种割D了一下。

    許佳音從枕頭上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臉還是紅的,眼眶還是紅的。

    “我不會讓你和師父分開的。”她抿著嘴,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師父對我恩重如山,你喜歡她,你喜歡我,我不想讓你為難。”

    她頓了頓,“我也不想讓師父為難。”

    程來呖粗瑳]有說話。

    許佳音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我就當……不知道。”

    她把“不知道”三個字說得很重,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和師父的事,我不知道。你和我的事……”她的聲音輕了下去:

    “你知道就好。”

    程來咝难e微微一顫,隨後開口:

    “佳音。”

    “嗯。”

    “以後搬到我府上住吧。”

    許佳音愣了一下,臉紅得更厲害了:

    “誰、誰要搬到你府上住?”她的聲音又急又脆,像炒豆子似的:

    “我工部還有差事呢,我還要修煉呢,我才不要去你那裡——”

    程來咭话寻阉龘霊讯Y,頭埋在她的髮間輕嗅著:

    “去吧,房間都給你留好了。”

    許佳音她低下頭,絞著被角,手指絞得指節泛白。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從很低的地方飄上來,輕得像蚊子叫:

    “那……我的屋子,要朝陽的。”

    程來咝α耍?

    …………

    “好。”

    程來呋氐絹磉堂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走在監國司的長廊上,步子不快不慢。

    迎面碰上了……高鶴芸。

    “高大……”程來呖吹礁啁Q芸的瞬間,先是一愣,隨後笑吟吟的上前打招呼。

    結果剛說了兩個字。

    高鶴芸對他如同視而不見一般。

    淡漠轉身,朝遠處而行。

    ……

    看著她的背影,程來邚堉欤了摸鼻子,尷尬一笑?

    就在他滴咕的時候。

    朱遠之從走廊那頭迎上來,他站在程來呙媲埃瑝旱吐曇簦?

    “頭兒,張相要見你。”

    程來叩氖治⑽⒁活D。

    他點了點頭,朝後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