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真的臉上始終掛著笑。
……
東廂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桌上放著一碟瓜子,焦糖味的。
窗開著,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床沿上,暖洋洋的。
許佳音站在屋子中央,把包袱放在桌上,環顧四周。
“瓜子是你放的?”她的聲音有些悶。
“是師父命人收拾的。”程來咝Φ溃?
“安心住下吧。”
許佳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就在眼前,樹葉在風裡沙沙地響。
徐妙真還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那盞茶,看著東廂的方向。
許佳音和徐妙真的目光隔著院子對上了。
誰也沒有躲,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許佳音把窗戶關上了。
程來哒驹谀茄e,看著許佳音關上窗戶。
她抬起頭,看著他:
“程來摺!?
“嗯。”
“你和師父——”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
“你們平時在府裡,都怎麼相處的?”
程來咩读艘幌隆?
他沒想到許佳音會問這個,更沒想到她會用這種語氣問。
不是質問,不是試探,是一個剛搬到新家的人,在問家裡的規矩。
一瞬間。
他有些心疼。
“就……正常相處。”程來哒{侃道:
“不然,你以為呢?”
許佳音鼓著嘴道:“那我是叫師父,還是叫姐……姐?”
……
“噗~”
院子裡的徐妙真剛喝下去的水一股腦的噴了出來。
絕美的臉上透著古怪。
隨後把嘴角的笑壓下去:
“這妮子……”
…………
房間裡的程來咭层铝恕?
對啊。
這個問題……確實值得深究。
他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隨後抬頭看著許佳音道:
“嗯……先叫師父。”
“等我明媒正娶,你倆都過門了,再叫姐姐。”
“呸~誰要過門!”許佳音的臉猛的一紅,隨後趕緊將自己的包袱拆開,裝作收拾房間的模樣。
不多時。
她便手忙腳亂的收拾好了房間。
隨後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程來吒谒磲幔粗呦蚴溃粗谛烀钫鎸γ孀拢粗龔淖郎系墓P裡拈起一顆瓜子。
徐妙真抬起頭,看著她。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隔著那張石桌,隔著一碟瓜子,隔著一壺涼茶。
“師父。”許佳音開口。
“嗯。”
“我以後住這兒,早上起得晚,您別叫我。”
徐妙真的嘴角彎了一下:
“不叫。”
“我吃飯挑食,不愛吃青菜。”
“知道,讓廚房給你單做。”
“我修煉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在旁邊。”
“東廂歸你,沒人去。”
許佳音點了點頭,又磕了一顆瓜子。
她磕瓜子的速度快了一些。
程來哒驹谝慌裕粗@兩個女人坐在石桌旁,一個喝茶,一個嗑瓜子,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多餘,但他不敢走。
許佳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站那兒幹嘛?坐啊。”
程來哌@才幹笑一聲,隨後來到他們二人面前坐下。
三個人圍著一張石桌,誰也沒有說話。
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地響。
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三個人身上,明明暗暗。
“程來摺!痹S佳音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要是敢欺負我——”
“他不會。”徐妙真笑吟吟的開口:
“有為師在。”
……
程來哂行暸ぁ?
好在彆扭並未持續太久。
門口有人喚他。
說是東宮來的人。
程來呙嫔荒闫鹕沓T口而去。
大門外。
站著一個太監。
太監年歲看著不大,十七八的模樣,態度很是恭敬。
“這位公公……”程來呖粗翘O開口。
“程大人,喚小的一聲小卓子就行。”那太監看到程來哚幔嫔l恭敬,他彎著腰:
“小的主上想邀程大人前往東宮一敘。”
東宮。
太子。
程來呙嫔C穆。
他剛被欽封為太子伴讀。
於情於理,確實應該前往東宮。
該來的總會來。
躲也不是個辦法。
倒不如直接去見見,也好瞧瞧。
“好。”
程來唿c頭。
…………
程來咦哌M東宮的時候,首先聞到的是一股藥味。
不是苦藥,是那種補身子的溫補藥膳的味道,混著檀香,把整座東宮燻得像一間精心打理的老爺子的臥房。
他沒見到太子,先見到了一排內侍。
四個,站成一排,躬著身子,低著頭,像四根栽在路邊的木樁。
“程大人請稍候,殿下正在更衣。”
說話的是領頭的老太監,聲音又細又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程來哒驹谀茄e等。
片刻後。
“程大人,殿下請您進去。”
書房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
書架上的書碼得整整齊齊,沒有一本是歪的,案上的文房四寶擺得一絲不苟。
陽光從窗欞裡漏進來,落在地上,照出空氣中細小的浮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