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第一次上朝

    程來呖粗埳贤嵬崤づさ淖舟E,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錢維遠趴在一旁,混身還在發抖,筆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

    供詞寫得不算詳細,但也足夠了。

    什麼時候認識的孫成禮,吃過幾次飯,收了多少錢,摺子是誰讓他寫的,每一筆都記得清楚。

    程來甙压┘堖『茫者M懷裡,抬頭看了錢維遠一眼,笑眯眯道:

    “遠之,送錢大人回府。”他頓了頓,“客客氣氣地送。”

    朱遠之愣了一下:

    “頭兒,放他回去?”

    “不放回去,留他過年?”程來咂沉怂谎郏?

    “供詞都寫了,人還能跑了?再說了,他跑了,誰替咱們釣魚?”

    朱遠之沒再問,上前扶起錢維遠。

    錢維遠腿還是軟的,站了兩下才站穩,低著頭,不敢看程來摺?

    朱遠之扶著他往外走,走到門口,錢維遠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

    “程大人。”他的聲音沙啞:

    “下官寫的那些,都是真的。”

    程來邲]有說話。

    錢維遠被扶出去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程來咿D過身,看著海無涯。

    他把那份供詞從懷裡又取出來,展開,手指點在其中一行字上——

    “戶部郎中孫成禮”。

    海無涯胖臉上的肉繃得緊緊的,嚥了口唾沫:

    “頭兒,抓?”

    “抓。”程來甙压┰~摺好,收進懷裡,環抱起胳膊,翹起二郎腿:

    “現在就去,客氣點,別在戶部大堂鬧,就說請他來喝茶。”

    海無涯轉身就跑。

    程來呓凶∷?

    “他要是問誰請他,你就說——錢維遠想見他。”

    海無涯趕緊點頭。

    戶部大堂,申時。

    孫成禮從簽押房出來,正準備收拾東西回府。

    他今天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錢維遠昨晚被抓的事他已經聽說了,但他不知道錢維遠說了什麼。

    他在心裡把和錢維遠往來的每一次見面都過了一遍——吃飯,喝酒,送銀子。

    沒有留下字據,沒有書信往來。

    錢維遠就算說了,也只是口供,沒有實證。、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

    “孫郎中。”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孫成禮抬起頭,看見一個胖胖的監察使站在門口,穿著一身玄色官袍,腰懸銅牌,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的眉毛不自覺的跳動了兩下。

    眼前這個人,他有印象。

    是程來呤窒碌模惺颤N來著——海無涯。

    “孫郎中,我家大人有請。”

    孫成禮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心跳已經快了:

    “你家大人是?”

    “監國司從五品按察使,程來叱檀笕恕!?

    孫成禮沉默了片刻:

    “程大人找我何事?”

    海無涯笑了笑:

    “錢維遠錢大人想見您。”

    孫成禮的瞳孔微微收縮,只一瞬,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他點了點頭:

    “好,本官換身衣裳。”

    “不必了。”海無涯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馬車已經在門口等了。孫郎中,請吧。”

    孫成禮看著門口那輛青布馬車,又看了一眼海無涯,他面無表情點頭:

    “好,走吧。”

    ……

    監國司,詔獄。

    孫成禮被帶進來的時候,面色還算平靜。

    他看見坐在案後的程來撸匆娝磲嵴局闹爝h之,看見桌上那盞油燈和那一沓文書。

    他沒有慌,站在那裡,看著程來撸?

    “程大人,請本官來,所為何事?”

    “坐。”程來咧噶酥笇γ娴囊巫印?

    孫成禮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像在衙門裡回話一樣。

    程來呖粗瑢O成禮也看著程來摺?

    兩個人對視了三息。

    孫成禮先開了口:

    “程大人,本官知道錢維遠被抓了。本官也知道,錢維遠可能說了什麼。但本官沒有做過的事,誰說了也不算。”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像一塊石頭:

    “本官是朝廷命官,從五品。你請本官來喝茶,本官來了。但你要審本官——你有聖旨嗎?”

    程來呖吭谝伪成希种冈谧郎陷p輕叩著:

    “孫郎中,你倒是硬氣。”

    孫成禮笑了笑:

    “不是硬氣。是本官沒做過虧心事。”

    程來呖粗难劬ΑD茄e面沒有恐懼,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本官問心無愧”的篤定。

    他見過這種人,不是真的問心無愧,是把自己騙得太好,好到自己都信了。

    程來邲]有再多說。

    他把桌上的布袋開啟,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一個青瓷小瓶,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孫成禮低頭看了一眼,沒什麼反應。

    程來甙伍_瓶塞,倒出一枚丹藥。通體漆黑,在油燈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孫成禮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見過這個東西,或者說,他聽說過:

    “這是——”

    “引魂丹。醫宗特製。”

    程來叩穆曇艉芷剑?

    “四品以下,吃了之後神魂恍惚,問什麼答什麼。”

    “孫郎中,你堵得住嘴,堵不住神魂。”

    孫成禮面色微變。

    程來邔哆@種小角色,也懶得說那麼說。

    他直接站起來,拿著丹藥,走到他面前:

    “孫郎中,本官給你一個機會。你自己說。說了,這枚丹藥就不用吃了。”

    孫成禮盯著那枚丹藥,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低沉,“我說。”

    “呵呵。”

    程來咦旖锹N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騙你的。”

    “說不說,這枚丹藥你都得吃。”

    說完,他便直接出手按住孫成禮的下巴。

    “咔嚓~”一道細微的聲響。

    孫成禮下巴脫臼,程來邔⒌に幫淇谥幸蝗?

    “嗬嗬~”

    孫成禮喉嚨一緊隨後片刻,目光就變的呆滯。

    程來呖吹竭@一幕,嘴角笑容不變,徐緩開口:

    “說說吧,關於朝中那些彈劾本官的事情。”

    孫成禮木然,空洞的望向前方,徐緩開口:

    “周侍郎讓我找人參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