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欢愉打量起四周,看向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员,他们都带着一个印着纯黑三角形,绿红蓝做边的 logo,下面写着的正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
李欢愉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双手捂脸,喃喃出声道:“啊,操。”
为什么自己非得犯那个贱接那个名片,小时候幼儿园老师不说过了,不要乱接陌生人的东西吗?
二十四年白活。
所谓失去的才知道珍惜,他现在无比想念那个除了他以外,没一个是人的家,至少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就不会出事。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还能怎样?只能受着了。
现在的他已经切身体会到,大家伙面对大红薯上面的田园女拳发言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一句生命潮汐,直接干的大家伙面容扭曲。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他身旁朝他搭话道:“您,您好,请问…我可以坐您旁边吗?”
李欢愉抬头一看,只见一个1米8大个,染着一头暖金色头发,眉目柔和,鼻梁秀挺,嘴唇淡樱的男子,双眼带着期盼看着他。
看着李欢愉不为所动,他像是猛地反应过来,躬身继续开口道:“我叫具宰范,23岁,首尔人!”
李欢愉闻言,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棒子?何时来的?
虽然心中是那么想,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应道:“请坐。”
具宰范闻言才安心落座,开口道了声谢,又道:“哥……哥,是南韩国哪里人?”
李欢愉闻言眉头微皱道:“我是大夏人。”
具宰范闻言呆了一下,连忙鞠躬致歉道:“啊,对不起,我不知道,哥,您韩语说的真的很好。”
李欢愉:?
“我不会说韩语。”
“啊?”
“嗯?”
“唉?”
李欢愉没有去在意具宰范那大脑有些宕机的神情,而是聚精会神的去听车厢里其他人的交谈:
“这里是哪里?刚刚我还在面试现场。”
“是VR吗?好真实。”
“我,我不干了,我要回家!”
周遭人或多或少,露出恐惧或茫然的神情,从他们的话语中来看,显然大多也跟李欢愉遭遇一样,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们都是主动接下名片去面试被塞到这鬼地方的。
李欢愉就不同了,他是直接半路被拐上车的。
他看着像流浪猫流浪狗吗?是你家的吗?你就顺?
在场的人面容各异,大多以黄种人为主,有几个白种人面孔,无一例外,李欢愉都能听懂他们的话语。
与其说能听懂,倒不如说在李欢愉听来,他们说的都是大夏语。
“应该是某种能力在作祟了。”李欢愉心想道。
“您好,我能坐二位身旁吗。”一个有些阴郁的男子,忽然向前同李欢愉二人搭话,李欢愉摆了摆手,示意他随意,这么大个地方,别人爱住哪住哪,他懒得管。
那人坐下沉闷半响,朝着二人问道:“我叫黑木彻也,二位是东瀛哪里人?”
“你他妈……”李欢愉脏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但意识到这么个场面,知道他不是有意的,又止住了。
但还是不得不说,骂的真t。
就在此时,广播再一次响起,与先前那老式大喇叭的声音不同。
这一次的声音清晰了几个度不止,且没有丝毫卡顿,愉快且深沉的播音腔从中流出:
“欢迎各位参加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面试,本公司向来看重员工个人素质水平,采用一日实习期。”
“只要过了今日,各位就是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
“希望各位听从列车播报的指示,舒适的完成这趟旅程。”
“那么,言尽于此,期…待与各位…的共事……沙沙沙…………”
播报里愉快深沉的声音逐渐变得沙哑,直到完全陷入沉寂。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只听下一刻,机械的女声播报响起:
“下一站【拔舌】站,请目的地是【拔舌】站的乘客准备下车,且刚刚上车的乘客,准备好票根,方便乘务员检票。”
“票根?这他妈是地铁,哪他妈来的票根?你要看我的羊城通吗?”
李欢愉心中骂骂咧咧道,但身体还是开始老实翻找,看有没有对应的东西。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也挂上了【白日梦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牌。
“难道这东西是票根?”李欢愉有些不切实际的想道。
下一刻,那催命的广播声再度响起:
“【拔舌】站到了,请目的地是【拔舌】站的乘客下车。”
只听语音播报完毕,车门打开,众人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去,只见站台灯光满盈,与寻常站台别无二致,看着正常的没边了。
但是这种时候越是正常就越他妈怪,果不其然,李欢愉目光投去,映入眼中的是满屏带裂痕的爱心,令他稍稍有些头晕。
他甩了甩脑袋,再一次睁眼,满屏的裂纹爱心汇聚成一个,中间赫然写着数字6。
词条出现在李欢愉的眼前,非常简洁,甚至简洁的让人毛骨悚然:
“请不要踏上站台。”
李欢愉有系统,不代表别人有,有几人在这种极度恐惧的氛围下,早已不具备静下心去观察的能力,只是看站台与平常无二样,就以为他是安全的。
“我,我们下车吧。”
“可是,要是有东西怎么办?”
“没事,我们一起下。”
“对啊,我们一起,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类本身就是群居动物,处在未知地带时,抱团是本能,所以在众人出现在这趟列车的那一刻,大家就已经形成了各自的小团体。
李欢愉看了一眼自己左右两边坐着的具载范和黑木彻也,他们隐隐也有些意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别下去。”
话语一出,车厢里面众人的目光投向他,率先提出要下车的人,开口询问道:
“为什么?”
李欢愉只是冷冷地回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况且你家地铁有【拔舌】站啊?”
那人与周遭几人面面相觑,随后开口质问道:“你能为你的话负责吗?”
“那你下去呗。”李欢愉戏谑一笑,那人见状顿时火气涌上来几分,上前几步就要与他对峙。
就在这时,车门灯闪铃响,俨然是停止上下车的信号,忽然有一女子开口道:
“前面的车厢有人下车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朝车外望去,踏上站台的人们刚开始还唯唯诺诺,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脸上满是劫后余生,慢悠悠的朝外走去。
车里的一位白人见状,连忙推搡众人,开口骂道:“ F*CK!滚开,让我出去”
白人男子趁着即将关门的间隙冲出去,一阵匆忙的拉扯,恰好将工牌遗落在了车里。
原本提议下车的那人见状不由得气血上涌,刚想回头找李欢愉麻烦。
只听一声惊声尖叫传来:
“啊啊啊!!!”
那率先发现站台上几人的女子跌落在地。
男子再回头望去,只见站上站台那几人,无一例外,全是满脸惊恐,被迫伸手朝着自己的嘴里掏去。
他们拼命的滚动,挣扎,但还是改变不了硬生生把自己的舌头拽出来的事实!
有些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而选择咬紧牙关的人,下场则更为惨烈。
只见他们的手被硬生生插入脖颈,将那舌头从脖颈处硬扯出来!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刚才从车厢里冲出去的白人赫然在列。
原本提议出去的男子顿时后退几步,跌落在地,西装里的衬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欢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不是因为他看淡生死。
而是因为他他妈人吓麻了。
就在此时,那催命的广播声又双叒再一次响起:
“请诸位乘客准备好票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