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恐怖灵异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85章 孽胎
    “那师父岂不是?!”

    八戒急道。

    行者摇了摇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人驾云径回碗子山。

    云端之上,行者忽地按住云头。

    自耳中取出那绣花针,迎风幌作碗口粗细,横在膝上。

    八戒见他停了云,只道是猴子又要变卦,急得搔耳抓腮:

    “猴哥啊,师父怕是要落在妖魔肚子里嘞,咱们却在这半空中看什么景啊?”

    将金箍棒往下一指:“呆子,你看那是什么?”

    八戒顺着棒尖望去。

    只见波月洞前的石崖上,两个孩童正在追逐嬉闹。

    一个约莫十来岁,一个八九岁光景,生得倒是白净。

    眉眼依稀有百花羞的几分颜色。

    两个孩子在崖上抛石子耍子。

    咯咯笑声顺风飘上来,听着与寻常孩童并无二致。

    “那不是黄袍怪的两个孽种?”

    八戒将九齿钉耙握在手中,“待老猪下去一钯筑死,省得长大也做妖怪。”

    行者一把扯住耳朵:“呆子。你细看那两个孩儿的影子。”

    八戒凝目望去,这一看,心头突地一跳。

    那两个孩子的影子投在石崖上,竟不是人形。

    一个影子细长如蛇,蜿蜒扭曲。

    另一个影子膨大如鼓,边缘生出无数触须般的细影,蠕动不休。

    沙僧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赤目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猴哥,这两个孩子身上的气息不对。”

    金睛之中光芒流转,看了片刻,冷哼一声:

    “那黄袍怪与外道共生一十三年,外道之力早已渗入他的精血骨髓。”

    “这两个孩子是他与公主所生,天生便带了仙,凡,外道三股气息。”

    “仙凡结合已犯天忌,再加上外道侵染,真真是罪孽中的罪孽。”

    八戒闻言,把九齿钉耙往腋下一夹,扳着指头算道:

    “猴哥,你这话说得俺老猪糊涂了。

    奎木狼是天上的星君,公主是凡间的女子。

    他二人结合,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是半天半凡。

    可外道之力怎么,就能渗进孩子身子里去?”

    行者将金箍棒往云端一拄,盘膝坐下:

    “呆子,你可记得老君八卦炉中炼丹的法门?”

    八戒道:“俺老猪在天上做天蓬元帅,也曾去兜率宫走动。”

    “老君炼丹,讲究的是铅汞配比,水火既济,稍有不慎便是一炉废丹。”

    行者道:“正是。”

    “人之精血,便如那丹炉中的铅汞。”

    “父精母血,阴阳和合,本是大道的演化。”

    “可若在此时有第三股气息侵入,便如在铅汞之中投入了一味毒药,炼出来的即是毒丹。”

    “那外道之力便是这味毒药。”

    “奎木狼与公主结合之时,外道之力便顺着精血,一并注入了胎元之中。”

    “这两个孩子生来,便是半仙半人半外道的孽胎。”

    沙僧面色一沉:“猴哥,这等孽胎可有法解?”

    行者摇头:“若是寻常妖邪之气,俺老孙的金箍棒下自有分寸。”

    “可那外道既不在五行之中,又不属阴阳之类,俺老孙也看不透它的深浅。”

    “唯今之计,先将公主救出,再以五谷六畜,桃木朱砂之类的人间烟火气,

    暂且镇住这两个孩子体内的外道之力。”

    “至于能不能拔根,须得问问俺那兄弟。”

    说到此处,行者自怀中摸出李晏所赠的传讯符。

    指间摩挲了片刻,又将符收了回去。

    八戒奇道:“猴哥,你怎么不捏符?”

    行者面色一红,心中想起在方寸山时,李晏常言的补刀之说。

    猴子一个不慎,放跑了黄袍怪,不禁觉得些许羞愧。

    故而寻了个借口说:

    “俺老孙自有打算,这等小事若也去烦他,俺老孙算什么兄弟?”

    三人计议已定,按落云头,落在波月洞前。

    行者拔下一把毫毛,望空一吹,化作百十个小行者,将波月洞团团围住。

    又叫八戒去兵将处,拿了些桃木,菖蒲,朱砂等。

    八戒不解其意,嘟嘟囔囔地去了。

    片刻后,呆子气喘吁吁地扛着一捆桃枝回来。

    怀里还揣着几包朱砂雄黄。

    行者接过桃枝,以金箍棒在地上画了三个圆圈。

    又将桃枝折成七段,分别插在圆圈周围。

    再把朱砂雄黄研磨成粉,撒在圆圈中央。

    沙僧依样画葫芦,在洞口两侧各画了一模一样的符阵。

    八戒蹲在一旁看二人忙活,挠着肚皮道:“猴哥,你这是在布法阵?”

    行者将最后一根桃枝插在地上,头也不抬:“人间烟火之气,能镇万千邪祟。”

    “外道虽不在五行之中,却怕一样东西。”

    “怕什么?”

    “人。”

    行者站起身来,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人乃万物之灵,天地人三才,人居其中。”

    “人间的五谷六畜,草木烟火,看似寻常,实则蕴含人道之力。”

    “人道之力虽不及天道浩瀚,却有一桩天道也没有的本事,能化异为常。”

    八戒听得似懂非懂,正欲再问,忽听得洞口传来一声叱喝。

    只见一个妇人从洞中奔出,衣袂飘摇,云鬓散乱,正是百花羞公主。

    她一眼望见行者三人,怔了怔。

    随即。

    扑通!

    跪倒在地,泪如雨下:“三位长老,求求你们,莫要伤我孩儿性命!”

    行者上前几步,虚虚一扶,一股力道将百花羞托了起来。

    并且,将其身上的咒法一同破去。

    猴子打量着这公主。

    她虽是满面泪痕,眼底却有倔强之气,不似寻常妇人那般哭天抢地。

    心下暗暗点头,开口道:“公主,俺老孙问你一桩事。”

    “你那两个孩儿,可曾有过古怪的举动?”

    百花羞被他这般一问。

    泪眼之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浮起几分惧色。

    犹豫良久,方才低声:“长老既问,妾身不敢隐瞒。那两个孩子……”

    咬了咬嘴唇,“那两个孩子自幼便与寻常孩童不同。”

    “寻常孩子见了血便哭,见了死物便怕。”

    “可他们……他们三岁那年,洞中死了个巡山的小妖。”

    “妾身怕他们吓着,忙将他们拉走。”

    “可他们却挣开妾身的手,跑到那尸首旁,蹲在地上看。”

    “……像是在看一道菜。”

    此言一出,八戒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沙僧面色愈发凝重,赤目之中闪过一丝惊疑。

    百花羞继续道:“还有一桩事。”

    “他们长到五六岁,洞中养了几只兔子。”

    “有一天,妾身去看兔笼,只见笼中空空,地上只剩几撮兔毛。”

    “妾身问他们,他们只说是兔子跑了。”

    “可当晚妾身替他们洗衣裳,在袖口里摸出了几根兔骨头。”

    “那骨头……还有牙印。”

    听到此处,沙僧道:“公主,那牙印是……”

    百花羞闭了闭眼:“是人牙。”

    ——呜呜

    山风穿过。

    百花羞嗓音愈发低了下去。

    “最古怪的,是今年开春。”

    “那天夜里妾身睡不着,起身去院中透透气。”

    “看见他兄弟二人蹲在树根下,正对着地上一团黑糊糊的东西说话。”

    “妾身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只被剥了皮的狐狸,血肉模糊地摊在石板上。”

    “他们正在教那狐狸说话。”

    “教狐狸说话?”行者眉头一皱。

    “他们对着那狐狸一遍一遍地念。

    ‘说,你是谁?你说,你是谁?’”

    百花羞嘴唇哆嗦起来,

    “妾身吓得转身便跑,从那以后,夜里再也不敢出屋门了。”

    八戒听到此处,悄声道:“猴哥,这两个小崽子比老妖怪还邪门。”

    “咱们还是快些动手罢。”

    行者将他拨到一旁,自怀中取出一物,递与百花羞。

    那是一枚青碧色的玉符,泛着淡淡清光。

    百花羞伸手接过。

    只觉触手温润,心头惊惶之意莫名消了几分。

    “公主将这道符贴身收着,回洞中去,莫要出来。等俺老孙叫你时再出来。”

    说话间,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金光贴着地面向洞口蔓延而去。

    百花羞虽不明就里,却也知这毛脸和尚是真心来救她的。

    当下福了一礼,转身回了洞中。

    行者目送她入洞,转身对八戒沙僧道:“你们瞧见了?”

    “那两个孩儿方才在崖上耍子,公主出来说话,他们却不过来,只远远站着。”

    “你们道是为何?”

    八戒摇头。

    行者冷笑:“只因他们知俺老孙是谁,一直盯着俺老孙的金箍棒呢!”

    话音未落,那两个孩子不知何时已从崖上下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

    大的那个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

    小的则盯着三个插了桃枝的圆圈,嘴角挂着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笑意。

    八戒被觉得浑身不自在,喝道:“两个小娃娃,看什么看!”

    “再看老猪一钯筑你个透心凉!”

    那两个孩子只是齐齐转向八戒。

    目光空洞洞的,仿若在看一块挂在肉案上的猪肉。

    八戒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顶门,不由得退了一步,撞在沙僧身上。

    沙僧将他扶住:“二哥莫慌。有猴哥在此,谅他们也翻不了天。”

    话虽如此,降妖宝杖也已微微抖动。

    行者却是不慌不忙,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向那两个孩子走去。

    那两个孩子见他走近,不由退了一步。

    行者龇牙一笑,“方才不是瞪得很起劲么?”

    “怎么俺老孙一走近,你们就退了?”

    “是不是俺老孙身上的味儿,你们闻着不舒坦?”

    轰的一声闷响。

    金光以棒尾为圆心向四面扩散开去。

    两个孩子尖叫不已。

    声音尖细而古怪,似是蝙蝠受惊发出的。

    便在此时,那两个孩子脚下的影子里,涌出两团暗金雾气。

    那雾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两个模糊的轮廓。

    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

    那些触须的末端都长着暗金色的眼睛。

    像是隔着无穷远,冷冷俯瞰这片天地。

    八戒吓得连退数步。

    沙僧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顿,弱水之力化作一道水幕挡在八戒身前。

    行者却依旧站立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俺老孙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

    “你们这点儿阵仗,还唬不住俺老孙。”

    说话间,金光所至之处,那两团暗金雾气如被火燎,向后缩了几尺。

    便在此时,两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处,听着便让心头发毛:

    “我们认得你。你是被压在山下的那只猴子。”

    猴脸闪过一丝阴霾。

    金箍棒往前一指,“你们认得俺老孙,可认得这个?”

    两个孩子面色骤变,转身便逃。

    可四面八方皆是金光凝成的墙壁。

    两团暗金雾气左冲右突,撞在金光壁上,嗤嗤之声不绝于耳,雾气飞速消融。

    渐渐的,两个孩子惊恐神色已消失不见,化为虚无。

    “你困得住我们,困不住它。”

    小的接口道:“它已来了。”

    行者猛然回头。

    只见宝象国的方向,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染成了墨色。

    那黑气之中,隐隐有一颗巨大的暗金眼球睁开,瞳孔呈倒三角形状。

    “猴子,咱们赶紧回城!”沙僧急道。

    行者望向那两个孩子。

    孩子的平静神色愈发诡异,嘴角还浮起了一丝笑意。

    心念电转间,猴子道:“八戒,沙师弟,你们将这两个孩子带回宝象国。”

    “先找到国王派出的三百精兵,让他们燃起那七堆大火。”

    八戒道:“猴哥你方才不是说那七堆火是对付外道的么?怎么又要去城外?”

    “呆子,这两个孩子体内的外道之力,比那黄袍怪只强不弱。”

    “寻常法子镇不住他们。

    人间烟火之气,加上五谷六畜,桃木朱砂,艾草菖蒲,七样物事合在一处,方能勉强压住。”

    “你们快去快回,不可耽搁。”

    又将李晏所赠的传讯符,塞入沙僧手中,

    “若有不测,捏碎此符。俺兄弟自会赶来。”

    言罢,行者纵起筋斗云,一个筋斗便到了九霄云外。

    八戒和沙僧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也驾云往宝象国方向赶去。

    那两个孩子被他们抱在怀里,既不挣扎也不哭闹,各自扭过头来。

    望着波月洞的方向,齐声说了一句话。

    轻飘飘的,混在风里,若不仔细听,几乎听不真切:“它看到你了。”

    。。。

    却说那宝象国。

    国王在银安殿设下素筵,请玄奘上座,文武百官两旁作陪。

    觥筹交错,倒也热闹。

    忽听得朝门外一阵喧哗。

    黄门官匆匆入殿,奏道:“启奏陛下,朝门外来了个俊俏郎君。”

    “自称是三驸马,要见驾认亲。”

    国王闻言一怔,放下酒盏道:“寡人只有两个驸马,何来三驸马?”

    多官面面相觑,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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