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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什么文殊,不过我青毛狮子的坐骑罢了

痕迹。

    贫僧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也枉为金蝉子转世了。”

    又道:“只是贫僧一直以为,这些劫难是天庭与灵山在考验贫僧的诚心。

    如今听道长这般说,似乎不只是考验那般简单。”

    “确实不只是考验。”

    李晏道,“有人在借取经之事,暗中落子。

    而那些仙佛,有的浑然不觉,有的心知肚明。

    有的,便是埋种之人本身。”

    玄奘听到此处,双手微微颤抖,是因悲悯。

    “阿弥陀佛。”

    他低诵了一声佛号,“如此说来,贫僧这一路上的劫难,竟有这般深的因果。

    那些拦路的妖魔,有的固然罪有应得,也有是被人当作了棋子,身不由己。”

    “法师慈悲。”

    李晏微微颔首,“只是慈悲归慈悲,降魔归降魔。

    法师若因慈悲而放过妖魔,那妖魔害死的无辜生灵,便也有法师的一份因果。”

    玄奘闻言,合掌道:“贫僧受教了。”

    李晏将竹杖往空中一抛,杖身化作一道五色长虹,悬在半空,

    “大圣,事不宜迟。

    你与法师先去乌鸡国,按昨夜之计行事。贫道去五台山走一遭。”

    “去五台山作甚?”大圣问道。

    “问文殊菩萨一句话。”

    李晏踏上长虹,回身望了大圣一眼,

    “若是菩萨说他不知情,那贫道便替他清理门户。反之,”

    声音如常,却让在场众人心头都是一凛。

    “那贫道便连他一起问。”

    话音落下,五色长虹破空而去,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天际。

    大圣望着那道长虹远去的方向,咧嘴一笑,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走罢!

    小和尚,咱们先进城去会会那个冒牌货。

    俺老孙倒要看看,一只青毛狮子披上龙袍,能装出几分人样来。”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晨曦照在乌鸡国的城墙上,将那层灰蒙蒙的雾气映得如同鬼魅。

    城楼上的守军换了岗,打着哈欠靠在垛口上,浑然不知脚下的城池已换了天地。

    到了城门前。

    守门的军士见来的是四个和尚,又见玄奘气度不凡,不敢怠慢,报入朝中。

    不多时,便有礼部官员前来迎接,将师徒四人接入会同馆中安歇。

    那会同馆乃接待四方使节之处,馆中陈设倒也齐整。

    玄奘在正厅坐了,沙僧侍立一旁,八戒早寻了个角落打起盹来。

    大圣却将身一纵,化作一只苍蝇,嗡嗡地飞出会同馆,径直向皇宫去了。

    一翅飞入皇宫内院。

    只见那银安殿上,百官正在早朝。

    龙椅上端坐着一个君王,身穿赭黄袍,头戴冲天冠,面如冠玉,眉似远山。

    可大圣金睛看得分明。

    那君王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金光之下,却是一团翻涌雾气。

    更让大圣心头火起的是,那君王的影子,映在金砖上,不是人影。

    那影子呈兽形,鬃毛倒竖,四爪踞地,赫然是一头狮子的模样。

    大圣忍住怒火,飞近了些,落在龙案上的烛台边缘,将殿中情形看了个仔细。

    那君王手中握着一柄金厢白玉圭。

    上面隐隐有暗金光芒流转。

    每有官员奏事,他便将玉圭轻轻一点。

    那官员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奏事的语气也变得愈加恭顺。

    大圣心中暗忖。

    这玉圭便是控制满朝文武的邪器了。

    他将玉圭的气息记在心里,又飞到君王身后,去看那龙椅后方的屏风。

    屏风上绣着万里江山图,乍看倒也寻常。

    可大圣以金睛细观,却发现那江山图的山川河流之中,藏着无数纹路。

    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屏风中央,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倒三角竖眼。

    那竖眼正在缓缓转动,瞳孔深处涌动着无数触须。

    触须顺着屏风的纹路延伸出去,扎入金砖缝隙。

    渗入地底深处,与整座乌鸡国皇宫的地脉连为一体。

    大圣心头一跳。

    这颗种子已然破壳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便在此时,那君王抬起头来,直直地向大圣藏身的烛台望来。

    那双眸子中翻涌的暗金触须猛然一凝,随即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有客到了。”

    那君王喃喃自语,“既来了,何不现身?”

    大圣心头一跳,却不现身,只是将身一缩,更小了几分。

    那君王见没有动静,笑意更浓,将金厢白玉圭往龙案上一搁,起身。

    “退朝。”

    百官叩首如仪,鱼贯退出银安殿。

    待到殿中只剩那君王一人时,他忽然转身,望着大圣藏身的方向,笑道:

    “大圣,五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大圣心中一震,知道已被看破,索性现了本相。

    他从烛台上跃下,化作原身,金箍棒已在手中,金睛之中寒光暴射。

    “你认得俺老孙?”

    “怎不认得?”

    那君王负手而立,面上笑意不减。

    “五百年前,大圣与那道人,逼得本座在文殊莲台下现了原形。

    那一面之缘,本座记了五百年。”

    大圣毛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你便是当年那头青毛狮子?”

    “正是。”

    那君王微微颔首,周身金光一敛,露出一张似人似兽的面孔来。

    那面孔生得倒也端正,只是一双眼睛呈暗金之色。

    瞳孔深处无数触须蠕动不休。

    “只不过,当年的青毛狮子只是文殊座下的一头畜生。

    而如今,本座是乌鸡国的君王,是这方水土的应身之神,是...”

    将金厢白玉圭往地上一顿,整座银安殿为之震颤。

    “外道在三界中的使者!”

    大圣将金箍棒一横,冷笑道:“好大的口气。

    你这狮子,五百年前被俺兄弟从眉心抽出一缕外道之气,原以为你洗心革面了。

    不曾想五百年后,你非但不改,反倒变本加厉,连外道种子都吞了。”

    那青毛狮子哈哈大笑。

    殿中琉璃灯盏为之作响,

    “大圣此言差矣,是外道种子选中了本座。

    当年。

    那道人从本座眉心抽走了一缕外道之气,本座原也以为就此解脱了。

    可大圣可知,那外道之气虽被抽走,却在本座灵台深处留下了一道印记。

    五百年来,那道印记日夜生长,终于在三年前破土而出,化作了一颗种子。”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像得意,又像苦涩。

    “本座奉命来乌鸡国布这一难,本是为了考验取经人的诚心。

    可到了此处,本座才发现,那外道种子早已在此处等我了。

    有人在本座下界之前,便将另一颗种子埋在了乌鸡国皇宫的地底深处。

    两颗种子一呼一应,便成了今日之势。”

    大圣听到此处。

    心头疑团解了几分,却又生出更大的疑团:“是谁埋的种子?”

    青毛狮子摇了摇头,面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本座也不知。

    只知那埋种之人藏得极深,连文殊菩萨都未必知晓。

    大圣,你可知这三界之中,有多少仙佛的坐骑,童子,门人,体内都被埋了外道种子?

    他们有的浑然不觉,有的心知肚明却不敢声张。

    还有的,已成了外道的傀儡,却不自知!”

    此言一出,大圣心头猛然一沉。

    “你为何要告诉俺老孙这些?”大圣冷声道。

    青毛狮子望着大圣,面庞似被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因为本座想与大圣做一桩交易。”

    “什么交易?”

    “大圣助本座摆脱外道的控制,本座便告诉大圣一个秘密。”

    青毛狮子一字一顿,

    “一个关于那埋种之人真实身份的秘密。”

    大圣金睛一凝。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一身戎装,手按青锋宝剑,大步踏入银安殿。

    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甲胄的禁军,一个个面色紧张,手按刀柄。

    “父王!”

    太子向龙椅上的君王抱拳一礼,

    “儿臣今日出城打猎,在城郊遇着几个东土来的取经僧人。

    那儿僧说了一桩怪事,儿臣不敢擅专,特来禀报。”

    青毛狮子恢复了那副温和君王的模样,微微颔首:“何事?”

    太子抬起头来,盯着那双暗金眸子,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那儿僧说,

    三年前真正的父王已被妖邪害死,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一个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