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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大日焰慧真经》

    火云洞前,红孩儿已恢复了原本模样。

    粉妆玉砌的小脸上满是疲惫。

    眉心那颗朱砂痣黯淡了几分。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淋漓。

    “我……我……”

    十根手指头上,已没有了青白火苗。

    “你的真三昧火,暂时被那外道吸走了大半。”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但好在血脉根基未损。只须好生将养些时日,便能恢复。”

    红孩儿抬起头来,眼中满是茫然。

    “他说他要救我性命……可他……为什么……”

    “你是天地异数。”

    李晏走到红孩儿面前,

    “体内的真三昧火,若能善加引导,便是三界之中独一无二的大神通。

    反之,便是毁天灭地的祸患。

    它看中的,便是这股力量。”

    红孩儿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我想回家……”他哽咽道,“想见我爹娘……”

    玄奘走上前去,将红孩儿从地上搀扶起来。

    那娃娃方才被外道附身,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两条小腿不断打颤。

    玄奘见状,解下身上袈裟披在他肩上,温声道:

    “小施主莫怕,你体内那外道已被李道长与菩萨联手驱除,已无大碍了。”

    红孩儿望着那张慈悲温和的面孔,嘴唇动了动。

    自出生以来,他便被人称作圣婴大王,方圆千里的妖怪见了他都要低头。

    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又何曾,有人这般温言软语地对他说过话?

    玄奘见他眼眶发红,便拍了拍他的头顶,道:

    “小施主年纪尚幼,被人蒙蔽也是情有可原。

    贫僧观你本性并不坏,只是缺少管教罢了。

    你父亲托大圣管教于你,也是一片苦心。”

    说到此处,玄奘转过头来,合掌道:

    “道长,菩萨,依贫僧之见,不如先将这孩子送回家去。

    他遭此大变,身心俱疲,若留在外头,只怕再生事端。”

    李晏与观音菩萨对视一眼。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慧眼之中波光流转,微微颔首道:

    “玄奘法师所言极是。

    这孩子体内的真三昧火被那外道吸去大半,虽血脉根基未损,却也伤了元气。

    若不及时调养,恐怕会留下隐患。”

    “既是如此,贫道便陪菩萨走一遭翠云山。

    正好贫道也想会一会铁扇公主。

    问一问她可曾见过,那个假扮大圣调戏玉面狐狸的人。”

    悟空一听这话,金睛之中精光一闪,道:“兄弟,你这话倒是提醒俺老孙了。

    那玉面狐狸说俺调戏她,俺老孙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晓得,这黑锅背得冤枉。

    你若查出那假扮俺老孙的是谁,务必替俺狠狠教训他一顿。”

    李晏笑道:“大圣放心,贫道自有计较。”

    八戒在一旁插嘴道:“猴哥,俺老猪倒觉得这事蹊跷得很。

    那玉面狐狸既是牛魔王的小妾,跑到铁扇公主那里去闹?

    这不是存心挑拨么?”

    沙僧沉声道:“二哥说得有理,只怕此事与那外道脱不了干系。”

    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冷哼一声:

    “管它什么干系,俺老孙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影子斜。

    兄弟,你且去查,查出什么来,俺老孙替你撑腰。”

    李晏摆了摆手,道:“大圣还是护送玄奘法师继续西行罢。

    这桩事交给贫道与菩萨便是。”

    悟空点了点头,走到红孩儿面前,伸手在他头顶一拍。

    掌心中透出一缕淡金光芒,没入红孩儿天灵盖中。

    红孩儿身子微颤,只觉一股暖流从天灵盖涌入,流遍全身。

    体内残存的灰白雾气随之消融。

    “小崽子,”

    悟空收回手掌,面上露出几分正经神色,

    “俺老孙方才那道真气,是老君八卦炉中炼出来的纯阳之气。

    你体内的真三昧火虽被那外道吸去大半,可根基未损。

    只须好生将养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

    这道纯阳之气,便当是俺老孙给你的见面礼。”

    红孩儿怔怔地望着悟空,嘴唇动了动,低声道:“多谢……叔叔。”

    悟空听他叫了一声叔叔,面上虽不动声色,金睛深处却闪过一丝暖意。

    他转过身去,挥了挥手,道:“走了走了。

    兄弟,菩萨,这小崽子便交给你们了。”

    八戒扛起九齿钉耙,沙僧提起降妖宝杖,玄奘翻身骑上白龙马。

    一行人向李晏与观音菩萨合掌作别,沿着山道继续向西而去。

    待取经众人走远了。

    观音菩萨将净瓶一倾,一道清泉从瓶口涌出,在空中化作一朵祥云。

    那祥云通体莹白,边缘镶着一圈淡金佛光,看上去便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红孩儿,”观音菩萨温声道,“上来罢。”

    红孩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李晏。

    李晏微微颔首,他便乖乖地爬上祥云,坐在云头上。

    李晏将竹杖往空中一抛,杖身化作一道五色长虹,托着他飞上云霄。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与李晏并肩而行,祥云载着红孩儿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一路向东,往翠云山方向飞去。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红孩儿坐在祥云上,渐渐缓过神来。

    他偷偷打量着李晏与观音菩萨,心中百感交集。

    那猴子,方才那一掌,传入体内的纯阳之气,正在经脉中流转。

    气息温热而不灼人,与自身的真三昧火隐隐呼应。

    他试着运转体内残存的火劲,发现纯阳之气能与火劲相融,互相滋养。

    这让红孩儿,不由得想起父王曾经说过的话。

    父王说,那猴子虽然嘴贱手欠,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当年那些事,父王喝了酒便爱念叨。

    可前些日子,母后却说那猴子忘恩负义。

    父王听了只是叹气,也不反驳。

    红孩儿忽地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当猴耍了。

    便在此时。

    观音菩萨道:“红孩儿,本座观你根骨不凡,血脉卓越。

    便是放在三界之中,也是凤毛麟角。

    你如今虽遭那外道算计,失了部分火劲,却也因此因祸得福。”

    红孩儿抬起头来。

    观音菩萨继续道:

    “本座座下有一脉传承,乃是佛门之中顶尖的御火法门。

    你若愿随本座回珞珈山修行,本座可将此法传授于你。”

    此言一出,红孩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虽年纪小,却也知道观世音菩萨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灵山四大菩萨之一,三界之中有数的大能。

    能拜入她的门下,是多少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事。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李晏在一旁悠悠说道:“菩萨倒是好眼力。

    这娃娃体内的真三昧火,天地间独一无二。

    若是修行得当,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菩萨这是想将他收入门下,好生培养?”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道:“此言差矣。

    本座不过是见这孩子资质不凡,又遭逢大难,心中不忍罢了。

    佛门广大,普度众生,何来收拢之说?”

    李晏将竹杖往云层中一探,点破一朵流云,淡淡道:

    “菩萨慈悲为怀,贫道自然是佩服的。

    只是这娃娃终究是牛魔王之子,铁扇公主之儿。

    他拜谁为师,入谁门下,总该听听他家中父母的意思罢?”

    红孩儿听到此处,心中不由得一暖。

    这位李道长,从始至终都在替他着想。

    方才在火云洞前,也是这位李道长以五色光华护住他的灵台。

    又以众生之泪化解了他体内的因果锚。

    若不是李道长出手,他恐怕已经被那外道彻底夺舍了。

    而且,这位李道长与悟空叔叔是兄弟相称。

    悟空叔叔那般桀骜不驯的人物,却对他言听计从,可见这道人绝非寻常之辈。

    红孩儿虽年纪小,却不傻。

    心中对李晏的好感,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观音菩萨闻言,慧眼之中波光流转,看向李晏,道:“道长所言极是。

    只是本座观此子根骨,若不及时修行御火之法,只怕体内两道血脉难以调和。

    道长精通玄门妙法,想必也看得出来。

    若无合适的法门引导,少则百年,多则三百年...

    这两道血脉便会在他体内彻底失控。”

    李晏点了点头,道:“菩萨慧眼如炬。

    不过,这御火之法,也未必只有佛门才有。”

    观音菩萨眉头微动,道:“道长的意思是?”

    李晏将竹杖往红孩儿身上虚虚一点。

    一道五色光华从杖尖飞出,化作一面小旗,落在红孩儿手中。

    那面小旗通体赤红,旗面上绣着一只三足金乌。

    金乌周身火焰翻腾,栩栩如生。

    “此乃《火德真篆》中所载的御火法门,名曰‘金乌引’。

    这面旗便是贫道以五色神光所化的金乌旗,你且收着。

    待回了翠云山,将此旗交给你娘,她便知该如何教你御火之法了。”

    红孩儿接过金乌旗,只觉得入手温热。

    旗面上的三足金乌竟似活过来一般,在他掌心中跳动。

    心中感激,连声道:“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观音菩萨见状,慧眼之中闪过一丝异色,道:

    “道长博学。

    那《火德真篆》乃是炎帝亲笔所著的上古丹书,早已失传多年。

    道长竟能从中悟出御火之法,实在令人佩服。”

    李晏摆了摆手,道:“菩萨谬赞了。

    贫道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这金乌引乃是炎帝所创,正合这娃娃体内的炎帝血脉。

    由他娘亲传授,比他拜入任何人门下都合适。”

    话音落下。

    李晏打出一道法诀,在空中化作水幕。

    旋即,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灵山脚下,一座巍峨的寺院。

    门前,跪着一个老僧,白眉垂肩,面容悲苦,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是三千弟子,个个神情惶恐,不知所措。

    “这是...在火云洞中,那外道法相左边那张面孔。”

    观音菩萨瞧了出来。

    “不错,此人法号智度。

    原是金刚轮山般若寺的住持,修行三千年,已证阿罗汉果位。

    三十年前,他座下一名弟子外出云游,归来时带回一部外道经书。

    智度翻阅之后,灵台便被外道种子侵蚀,渐渐堕入魔道。”

    李晏望着水幕中的画面,解释说。

    “智度堕魔之后,以邪法吞噬了般若寺满寺僧众的精血元神。

    又将方圆千里的生灵尽数炼化,融入己身。

    待灵山察觉之时,他已将自己炼成了一尊三面法相,躲入了小千世界之中。”

    “只是...”李晏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菩萨,不知灵山可派人追剿?”

    观音菩萨叹了口气,道:“灵山确实派了人。

    八大金刚去了四位,十八罗汉去了十位。

    可那智度躲在小千世界中,以众生为盾...投鼠忌器,故此,迟迟未能拿下。”

    李晏听到此处,摇头道:“灵山如今自顾不暇罢。”

    观音菩萨眉头微微一蹙。

    李晏却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菩萨,你且说说,灵山法脉正统,为何连一个堕魔的阿罗汉都收服不了?”

    观音菩萨不语。

    李晏又说:“贫道虽不在灵山,却也略有耳闻。

    如今的灵山,各大菩萨都回了自己的道场,自闭山门。

    就连一些修行有成的门人,都早已自顾不暇了。”

    观音菩萨叹息一声,道:“道长所言不虚。”

    李晏淡淡道:“所以,菩萨方才想将红孩儿收入门下,除了看中他的资质外,

    恐怕也是想为他寻一个庇护之所罢?”

    观音菩萨被李晏道破心思,却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道:

    “道长慧眼如炬。

    本座确实是这般想的。

    这孩子身负两道上古血脉,若是流落在外,不知会有多少外道觊觎。

    本座珞珈山好歹也是一方净土,护他周全还是做得到的。”

    红孩儿听到此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异样来。

    李晏将竹杖往肩上一扛,道:

    “菩萨慈悲。至于拜师之事,待见了铁扇公主再议不迟。”

    观音菩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继续向东飞行。

    渐渐的,前方云层之中,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婉转清越,如同山间溪流。

    可仔细听去,笛声之中却泛出幽怨之意,闻之令人生悲。

    红孩儿一听这笛声,面色登时变了,失声道:“是姨母!”

    李晏眉头一挑。

    ?

    红孩儿道:“是我娘的表妹。

    她住在翠云山后面的解阳山中,平日里极少出门。

    她的笛声我听过几回,都是这调子,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便在此时,一座青山耸立在云海之中。

    形如翠屏,山腰处有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建有一座洞府。

    门前竖着一块石碑。

    翠云山。

    洞府门前,站着一个妇人。

    妇人看起来约莫三十许的年纪。

    身着一领水绿长裙,腰系碧色丝绦,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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