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歌山城与细川管领之间的决裂,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近畿地区。
陆上交通已经全面断绝,但是和歌山城的海上商路,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甚至关东、东海道地区的商家,在知道消息之后,还有些莫名的兴奋。
阴天,微风,一条冬良来了。
如今土佐一条家的家主一条房家才刚刚十五岁,一条冬良暂代家督之位。
“如今和歌山城正是多事之秋,细川管领的大军随时会来,没想到一条大人居然赶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正是如此,你我双方才更应该守望相助。
细川政元身为管领却残酷霸道,独揽幕政,僭越人臣之礼;柯锁各国贡赋,搜刮民脂明膏,致天下怨声载道;勾结乱贼,兴兵作乱,觊觎他国领地,妄图谋夺天下,祸乱朝廷纲纪。
值此危难之际,我等可联名昭告天下,历数其罪,邀天下诸侯共讨之,师出有名,方能凝聚人心。”
张小白颔首,指尖叩击案几,“一条大人所言极是,细川政元野心勃勃,我等理应同心协力,万不可坐看其壮大。一条大人可有具体的方案?”
和歌山城地处纪伊水道,张大人麾下有西洋战船,可负责海路封锁,彻底切断细川家近畿与四国之间的海上补给、兵力调度;
而我一条家扎根土佐,掌控四国要地,可从四国牵制细川家驻守兵力,清剿反贼,切断其陆上补给,
再加上西国霸主大内家在西境牵制细川家主力,辅以天下响应之诸侯,四方夹击,细川家必无还手之力。”
张小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振奋,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一条大人所言,正合我意”
“细川家驻守四国的兵力约有三千,其中赞岐驻守一千五百人,阿波一千人,还有五百人被反贼牵制在土佐边境,我家可调动两千武士,重点牵制赞岐、阿波的细川兵力,伺机突袭其陆上粮道,清剿反贼,让细川家在四国首尾难顾。
但我家缺少军备,反贼手中有细川家支援的铁炮,我家武士虽勇,却难以抵挡,还需大人相助。”
“铁炮,我和歌山城尚有少许储备,可先支援一条家五十把铁炮与所需火药,共同对抗细川”
“联名讨逆的檄文,就有劳一条大人执笔,历数细川政元罪名,明确邀天下诸侯共讨”
一条冬良躬身应下,“张大人放心,我会联络公卿出面,联名签署讨逆檄文,彰显大义,吸引更多诸侯响应,将军大人久被细川压制,我们力争能说动将军出面,如此一来,细川家将成为‘朝敌’,天下共逐之。
只是,细川家势力庞大,盟约需有强固纽带,方能确保双方同心协力、绝不背叛。
家主君嫡长子一条房冬虽仅一岁,却是一条家未来的传承核心。
我愿以此为纽带,定下婚约,稳固两家同盟,共举讨逆大旗。”
“为固同盟,愿以家主君一条房家的嫡长子一条房冬,与大人的爱女浅姬订立婚约,待二人成年后完婚。
以亲姻为纽带,以天地为鉴,以先祖为证,两家缔结攻守同盟,共抗细川,共举讨逆大旗。
无论细川家如何挑拨,双方都需恪守盟约,互相支援,守护彼此领地与亲眷,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果然,一条冬良不是上赶着来献爱心的,他还是想要一条家迎娶浅姬。
张小白沉吟不语,心中不由得想到,这些天一条慧也总是念叨这些。
浅姬的联姻绝不能是普通的武士之家,至少也该是一国大名级别的公卿贵族,数来数去,话里话外,好像也就一条家合适。
一条冬良微微躬身,语气郑重,“恳请大人应允婚约,我必拼尽全力守护家主与嫡子,与大人并肩共抗细川、共讨逆贼,不负两家亲谊,不负先父遗愿。”
听到一条冬良提到,已经去世的一条兼良和一条教房,张小白心底妥协了,“一条大人美意难却,这桩婚约我应允了。一条房冬乃一条家嫡长子,浅姬乃我爱女,当为二人订立婚约,延续两家亲谊”
婚约已然确定,剩下的便是敲定盟约的细则:
一、两家缔结攻守同盟,互不侵犯、绝不背叛,一方遭细川家及其附庸攻击,另一方即刻出兵支援;
二、和歌山负责封锁纪伊水道及濑户内海东侧航线,拦截细川家海上补给与兵力调度,提供火铳、火药支援,派遣工匠训练一条家火铳手;
三、一条家负责从四国牵制细川家驻守兵力,突袭细川家陆上粮道与据点,传递细川家四国兵力情报;
四、双方共享细川家近畿、海上、四国所有情报,协同制定反细川、讨逆策略,约定截粮、突袭等行动的同步时机;
五、和歌山协助一条冬良辅佐一条房家亲政,守护嫡长子一条房冬的成长,确保一条家传承稳固。一条家协助和歌山获得朝廷认可,巩固纪伊势力,共同推进讨逆大业。
第二天一早,一条冬良一行告辞,张小白亲送至城门码头上船。
一条冬良郑重承诺:“此去西国,我必说动大内周防守(大内政弘),以其为盟主,联络四国、近畿诸侯共同讨逆;
若细川家察觉动向、派兵反扑,我会第一时间通报大人,恳请支援。”
以大内政弘为首,组织此次联合征讨细川家的行动,是张小白和一条冬良的共识。
张小白缺少名分,一条家实力不足,无论以谁为首,都难以搅动风浪,说动诸侯相应。
但是大内政弘不一样,作为曾经和细川政元父亲(细川胜元,应仁之乱主角之一)掰手腕的存在,雄霸西国一方,麾下可动员兵力超过两万,名望与实力并存。
而且,大内家和细川家近些年争执不断,如今一条家愿意牵线联络公卿,再加上张小白的经济利益相诱惑。
如此,要名得名,要利得利,大内政弘不同意的可能性太小了。
张小白回应道,“一条大人放心,我会即刻部署战船,做好一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