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安的尸首被两名浪人随手拖到船边,一掀,直接抛入翻涌的海水中。
科斯塔踩着尚未干涸的血渍缓缓上前,佩剑上新鲜的血珠滑落滴在甲板上,冰凉的剑尖,在大副陈顺和水手李二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我不想费功夫,把知道的说出来,留你们一条命,可以跟着我分财宝。
或者……”,他指了指海上。
陈顺浑身剧烈的哆嗦,眼角余光瞥过海面上漂浮的尸首,心里防线瞬间崩塌,“我说,千万别杀我!”
一旁的水手李二,也紧跟着不停叩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整条航线与山谷内情和盘托出。
船只绕过宝岛北端,沿着海岸线向东南,不过多半日的路程,便是黄金山谷所在。
这个地方距离北港并不遥远,只是因为陆上通行多高山,路险难行,搬运困难,所以才由货船从海上进行转运。
科斯塔留下几名浪人看管船只和俘虏,余下精锐武士全员上岸,由陈顺负责引路,徒步沿着山间小路往山谷深处潜行。
连绵的山峦上,大树遮天蔽日,阳光都难以穿透。
黄金山谷虽然有铜金产出,但是由于地处偏僻,除了做工的匠人和苦力之外,并未部署太多士兵。
平时只有两队,约二十名正规士兵驻防,每隔一段时间会轮换一队。
此时恰逢傍午后值守换班,谷口两名兵士正靠在石头上闲聊。
“什么声音?”
另一名士兵静静听了一会,
“风吹的吧,我们已经跟这里部落的人说好了,需要东西可以交换,他们不会再来招惹我们”
“有人!”
萨摩浪人的动作迅捷无比,不等卫兵敲响警钟,已经从两侧包抄过来,快刀劈出,两人闷哼一声,直直栽倒在地。
科斯塔手臂连挥,一队人手封锁山谷出口,截断矿工的逃跑路径,另一队直奔营房,解决剩余的士兵。
此时大部分士兵都在营房内休息,外面仅有四人在巡逻。
浪人冲进营房拔刀劈砍,惨叫声此起彼伏,零星几名卫兵仓促抓起身旁的火枪长矛反抗,可常年押运物资,缺乏实战经验的卫兵,根本抵挡不住这群海上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片刻功夫,营房之内再无活口。
在外巡逻的几名卫兵,听到异响想要冲回营房,刚跑到半路,就和冲出来的浪人遭遇到一起。
‘砰’‘砰’,火绳枪两声闷响,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浪人击倒。
但他们也失去了再次装填的机会,被后面蜂拥上来的浪人砍倒。
冶炼工坊里的工匠们,听见外面的厮杀声,惊慌的聚拢在一起,可他们手中只有锤、镐一类个工具,更没有拼杀的经验。
几名胆大的工匠举着矿镐想要上前,科斯塔举着火枪,直接将一人爆了头。
所有人瞬间吓得四散退缩,蜷缩在一旁不敢动弹。
科斯塔四下打量一圈,这里只有等待熔炼的铜矿石,根本看不到一丝黄金的影子。
“交出黄金,可以活命!”
库房厚重的木门,被浪人猛地推开,顿时刺眼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旁的木架上,整齐地码放着提炼完毕的金锭和白银。里面的地上,还有精炼过的铜锭,一筐一筐,堆了大半个库房。
一众浪人看见这些,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贪婪地目光盯在金银之上。
有人按捺不住,向着金银伸手,被身后跟来的武士一脚踹翻在地,“乱伸手的,斩!”
“别乱抢!” ,科斯塔高声喝道,“装箱子!”
一部分浪人分头搜查山谷各处储物点,闯进矿工们的屋棚,将矿工私藏的碎金搜刮一空。
几名试图藏匿沙金的矿工被浪人揪出,当场一刀斩杀。
短短一个时辰,整座黄金山谷彻底被洗劫一空。
库房内的金银和铜锭,由工匠们或背或抬,被浪人押着分批转运至运输船上。
科斯塔站在谷内高地,俯瞰着满目狼藉的矿区,独眼中满是笑意。
“船长,这些矿工和工匠是……”,一旁的武士上前请示,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
科斯塔瞥了一眼,矿坑内瑟瑟发抖的数百矿工,“杀光太费事,把所有的矿镐和挖掘工具收走,工匠全部押上船”
他伸手指了指营房和工坊,“全烧了”
浪人们举着火把四处乱丢,干透的木板先是从缝隙里冒出青烟,随后火舌从门窗蹿出来,烧得噼啪作响,火星被风卷着飘向半空。
火焰顺着风势铺开,浓烟翻滚着涌向天空,远在数里之外都能看见。
“我们走!”
确认火势已经不可能被扑灭之后,武士大手一挥,带着手下往海边跑去。
矿工们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驻地,转身向着溪水上游的深山逃去。
工匠们被押上了运输船,双手被绳索反绑在背后,几十个人挤在船舱里。
现在的运输船,船身比来的时候低了一大截。
想必,那位公爵大人,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吧。
科斯塔站在船尾,看着黄金山谷的方向,浓烟还在往上冒,嘴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