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太妃正想着事,听到侄孙女这句话,顿时冷眼看了过去。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一定要谨言慎行,这些话该是你说的?”
“知错了!”甄妍讷讷道。
“你父亲让我把你带在身边,是为给你找一门好亲事人,你若一直这般孟浪————京中高门岂会看得上你。”
谁要他们看得上了————甄妍心里嘀咕。
“知道了,往后再不敢了。”
房间里安静一会儿后,甄妍忍不住问道:“姑祖母,你说那个姓周的副千户,这次能升官儿吗?”
“他升不升官儿,跟你有何干系?”
甄妍委屈巴巴道:“好奇嘛,这宫里怪无趣的,总得找点儿事想想。”
这话戳中了太妃软肋,她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没人比她更明白其中的寂寞。
叹了口气,太妃道:“太上皇怒的是绍王轻浮,那姓周的终究是自己人,想来那位置该给他。”
甄妍连忙问道:“所以他会升官儿?那他手下那打虎壮士,是不是也能升啊?”
她这反应让太妃有些狐疑,好在甄太妃没想太多,只是冷笑道:“你当太上皇很闲,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理会?那人是周————姓周的部下,升赏之事得姓周的处置。”
别说郑阳一个总旗,即便是周泰云这副千户,在太妃这里也只是记不住名的小人物。
说完这话,太妃又教训道:“你在宫里待了数月,连这些分寸都不明白,成日里你都在想什么?”
接着,太妃又是出言教训起来,甄妍不服气却也只能听着。
再说郑阳,今日是四月二十,即是他定好的会见时间。
按照他的要求,倪二把东城这一片的,数得上号的帮派当家都请到了,差不多有二十五六人。
说是帮派当家人,其实就是流氓头子,别说惹不起达官权贵,一般官府的人他们也不敢得罪。
北镇抚司可不是一般的官府,郑阳更不是一般的官差,所以他放话要见这些人,倪二出面一说这些人就来了。
都在说郑阳武艺强横,可强到什么程度难以衡量,如今有打虎事迹便显得直观了。
一个人打死两只老虎,完全就是非人的战绩,已经不能只用高山仰止来形容。
说是会见,具体是喝茶,所以是在一处茶楼。
茶楼规格不高,今日被倪二包下了,当前钱是由众人平摊。
茶楼内坐了七八桌,虽然郑阳还未到现场,此处气氛却显得他分明在此,所有人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倪二早就到了现场,今日是由他招呼众人,人到齐后他才安心下来,此刻站在门口候着。
等待是漫长的,直到其手下兄弟来报,告知郑阳马上就到了,倪二方才“活了”过来。
“来的几个人?”倪二询问。
其手下答道:“一共三人,除郑总旗外,还有两位校尉,其中一人是蔡庆。”
点头后,倪二便没再多问,因为他已看到郑阳出现。
招呼了厅内众人,倪二便急匆匆迎了去。
见礼之后,倪二方道:“郑大人,如今四处都有你的威名,今日在下是有天大的福分,才能当面跟您问安了。” 齋書苑 https://tw.qzh.info/ 第二百四十章 誰贊成,誰反對!
今日郑阳未穿官服,虽只是比较朴素褐色袍子,但丝毫不减其威仪。
在他身后是蔡庆和罗瑞,后者是他近期看重的人,对比其他人要灵活许多,虽然他武力值要弱一些。
但强将手下无弱兵,罗瑞虽不是三等好手,对战三五人还是不难。
今日郑阳没带兵器,蔡庆和罗瑞却都带了,二人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后。
来到门口,屋内众人纷纷起身,然后抱拳向郑阳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都坐下吧!”郑阳表现得平易近人。
众人依言坐下,郑阳则在倪二引导下到主位就座,这时自有小厮递上茶水。
“诸位,都喝茶吧!”
郑阳喝茶,其他人却没有动,他再三示意后方有动作。
喝下茶后,郑阳方道:“前些日子,东城这边不太平,上官数次斥责,让我很是为难!”
“治安不好原因何在,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目光平静扫过左右众人,这些有的是漕帮把头,有专放印子钱的“钱老板”,有做妓院赌坊生意的掌柜,也有专收保护费的大哥。
这些人平日耀武扬威,此刻都敛了气焰,神色清澈静静聆听郑阳训话。
即使这些人和官府中人有关系,对上郑阳他们依然敬畏交加。
说句不好听的话,郑阳只要不把他们全做了,把他们其中打杀三五个人,上面根本就不可能追究。
这时,郑阳目光扫向一满脸横肉的汉子,那便是所谓“黑虎堂”的堂主,主业是收店铺保护费兼职买卖人口。
致使地方不太平,此人便有极大责任。
自家人知自家事,被郑阳盯着此人忙低下头,随后说道:“大人明鉴,小人手底下那些人,大多数都很规矩,只是少数不懂事,闹出动静扰乱治安。”
“此前倪二哥提及,得知郑大人管着这摊事,小人召集了手下弟兄训话,严令他们决不可给大人找麻烦。”
“这些时日,咱们东城斗殴之事少了许多,大人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这人虽长得凶,此刻却跟受惊小鸟一样,看起来谨小慎微弱不禁风。
下面的奏报郑阳细看了,知道此人说的是实情,近期东城治安确实好了不少。
“小打小闹?”郑阳轻笑一声。
“上个月北关街命案,码头上查到的走私船,烧了半条街火灾一这些可不是小打小闹。”
这些牵涉到不止一方势力,虽然明面上都有“说法”,可真要深究必然有人要掉脑袋。
郑阳不相信良心发现,所以选择出言震慑这些人,在无法祛除这些阴暗之前,至少可以让他们收敛许多。
郑阳缓缓站起身,徐徐他走到众人面前,自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郑阳是个粗人,不说废话,今天把诸位请来,只想告诉你们一句话一守规矩。”
“你们做的生意,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看不见,是没必要跟你们计较。但凡事有个度,走私贩私、草管人命、搅得民心惶惶————真当律法是摆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让人胆寒:“若再闹出事端来,让上官觉得京城不太平,我就得找你们要说法了。”
言罢,郑阳捏住临近那人椅背,硬生生从上面捏断扶手,这等巨力看得众人目定口呆。
郑阳返回主位时堂下鸦雀无声,平日最桀骜的黑虎堂堂主此刻也垂着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话讲完,谁赞成谁反对?”郑阳声音恢复平静,却有不容置喙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