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威夷的夜晚热得要命。
球馆里的空调开得再大也压不住满场的躁动。
第二场季前赛，湖人再战掘金。
奥尼尔在禁区里翻江倒海。
掘金的内线被他撞得东倒西歪。
上半场打完，湖人领先12分。
奥尼尔已经砍下18分9篮板，汗水顺着光头往下淌。
站在罚球线上的时候，观众都在笑。
罚球是真的烂。
他在禁区就是一辆坦克，掘金几个内线根本拦不住。
第三节打了五分钟，范埃克塞尔被换下场。
他坐在板凳最边上，毛巾搭在肩膀，目光没离开球场。
杨硕正在指挥进攻。
范埃克塞尔眯了眯眼。
这新秀的传球节奏跟第一场又不一样了。
第一场稳，这场快。
但是没有乱。
每个球都提前算好了落点，接球的人不用调整，直接出手。
场上，杨硕压低重心。
运球高度从膝盖降到离地板更近。
连续两次胯下换手，防守人重心跟着晃。
防守人左脚外撇的瞬间，他捕捉到了。
没有快速启动，把球往前送了一步，身体从防守人右侧滑过。
半个身位的距离，掘金的阵型不自觉收缩。
杨硕没有停。
右手腕一抖，球从两个防守人中间钻过去，落在底角琼斯手里。
琼斯接球，空位三分出手。
刷。
范埃克塞尔的水瓶悬在半空。
他看了好几秒，才把水灌进嘴里。
掘金在下半场完全打不出像样的反击。
分差越拉越大。
终场哨响，108比88。
湖人赢了20分。
杨硕只打了13分钟，4分6助攻1抢断。
效率比第一场还高。
奥尼尔27分15篮板，塞巴洛斯16分5篮板。
更衣室里，有人凑到范埃克塞尔旁边打趣他。
“尼克，今天10个助攻，比上一场稳多了。”
范埃克塞尔擦着汗，没抬头。
“我只是开始认真了。”
他把毛巾扔进洗衣篮，起身往淋浴间走。
杨硕正坐在柜子前解鞋带。
范疯子经过的时候脚步没停，余光扫了眼这个华裔新秀的背影。
两场季前赛。
这个被公牛扔掉的人已经把替补阵容梳理得有模有样了。
范埃克塞尔推开淋浴间的门，热水冲在了身上。
……
第三场季前赛，科比回来了。
热身的时候，科比的投篮动作还是老样子。
手腕压的很标准，球空心入网。
左手腕上缠着的固定绷带很显眼，白色的一圈。
杨硕在三分线外投了几个球，走到技术台旁边拿水。
科比从他身边经过，两人没说话。
杨硕注意到科比的步伐比前几天轻快了不少。
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比赛开始，科比替补出场。
杨硕给他传的第一个球来得很快。
第一节还剩4分钟，杨硕在弧顶持球，科比从底线往里空切。
掘金的两个防守人跟得很紧，把传球路线堵得严严实实。
杨硕手腕一抖。
球砸在地板上，弧线压得极低。
从两个防守人的缝隙里钻过去，正好弹到科比起跳的路线上。
科比接球，直接扣篮。
落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杨硕。
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杨硕没看他，已经转身往回防了。
第二个球来得更晚一些。
下半场刚开始没多久，杨硕在弧顶持球，往内线突了一步。
掘金的防守立刻收缩，两个人扑过来包夹。
杨硕合球，没有急着传。
他等了一下。
不到一秒的时间。
防守人完全飞过去之后，他才把球从对方身侧塞给底线附近的科比。
科比接球，投篮，命中。
跑回后场的时候，科比冲场边的科尔西点了个头。
合球调整，再看。
科尔西向着科比点点头。
那是科尔西在训练营里反复教杨硕的东西。
科比这场替补出场14分钟，拿下8分3篮板2助攻，其中6分来自杨硕的传球。
哈里斯在战术笔记上写了一行字，“杨-科比连线”然后画了一个圈。
范埃克塞尔也看到了那一幕。
合球后停下来等的那一拍。
上一次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传球，还是在湖人战术录像带上。
那时候他还是个新秀。
塞巴洛斯这场发挥不好。
12分5篮板4失误。
他在替补席上坐了很久，眼睛一直盯着场上。
杨硕每次组织进攻，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点。
第二节的时候，塞巴洛斯上场后刻意切断了和杨硕的联系。
有好几个回合，杨硕把球传给他，他接球后直接强投，根本不看队友的位置。
球打铁的声音在球馆里回响。
哈里斯在场边皱了眉头。
塞巴洛斯越打越急。
第三节还剩3分钟，他持球单打，球被掘金前锋一把切掉。
掘金打反击，轻松上篮得分。
哈里斯叫了暂停。
塞巴洛斯走下场，经过杨硕身边的时候，嘴里嘀咕了一句。
“新秀就该有新秀的样子。”
杨硕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波动。
塞巴洛斯转开脸，坐回板凳上。
夏威夷三场季前赛结束，湖人飞回洛杉矶。
最后两场季前赛，杨硕不管是搭奥尼尔还是搭科比，都能迅速找到对方的节奏。
塞巴洛斯在主力与替补之间来回切换，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第三场他全场8投仅2中，范埃克塞尔甚至不愿意再给他喂球。
更衣室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没有人替塞巴洛斯说话，连范埃克塞尔都没开口。
琼斯偶尔递瓶水过来，也只是递水。
塞巴洛斯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赛季他是湖人的老大。
现在呢？一个被公牛扔掉的新秀，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上场时间。
最后一场季前赛，湖人对阵开拓者。
塞巴洛斯站在球员通道里，听着外面球迷的欢呼声。
他攥紧拳头。
不能输给一个被公牛退货的新秀。
绝对不能。
第一节，塞巴洛斯从接球的第一秒就充满了攻击性。
背身单打开拓者锋线，连续三次硬扛进禁区。
第三次没打进，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分。
一节拿了7分。
场边有球探在记笔记。
塞巴洛斯喘着粗气，眼睛里都是火。
第二节还剩4分钟，哈里斯正准备把他换下休息。
开拓者一个三分不进，球弹向底线。
拉希德和塞巴洛斯同时追过去，两人挤在一起。
球出界。
裁判没吹犯规，拉希德劈头盖脸对着塞巴洛斯就是一句。
“你他妈撞谁呢？”
“你神经病啊。”塞巴洛斯点了点脑袋。
拉希德往前逼了一步。
奥尼尔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拽住拉希德的球衣。
杨硕也上前一步，没有推搡，只是平静地隔开两人。
“退后。”他直视着拉希德。
拉希德愣了一下，甩开奥尼尔拽他球衣的手。
盯着杨硕看了两秒，鼻孔一张。
手指几乎戳到杨硕胸口。
“艹。老子记住你。”
杨硕松开手，退回替补席。
裁判各吹一次技术犯规。
拉希德站在对面罚球线，把护腕往上扯了一截。
他的视线一直挂在杨硕后背。
球权归开拓者。
塞巴洛斯站在底角，胸口还在起伏。
比赛继续。
塞巴洛斯再次接球。
起跳的时候，核心没收紧，落地时膝盖吃住了全部的重量。
落地时右脚先着地，膝盖往内侧扭了一下。
他的身体重心已经偏了，左腿来不及分担重量。
咔。
声音不大，但塞巴洛斯感觉到了。
从膝盖里面传来的。
他捂着膝盖坐倒在地，张着嘴，没发出声。
队医的手指刚压上去，塞巴洛斯整个大腿都在抖。
“换人！”队医向场边迅速示意。
塞巴洛斯挣开搀扶，拍了两下自己的膝盖。
“没事，还能打。”
哈里斯已经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塞巴洛斯一瘸一拐走下场，经过杨硕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杨硕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走过去抓住塞巴洛斯的手腕，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塞巴洛斯的身体比想象中沉，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往下坠。
杨硕没说话，只是把他往上提了一把，交给跑过来的工作人员。
等接稳了，杨硕才退后半步。
转身走向场边的时候，没回头。
两人之间隔了一米，谁也没看谁。
比赛结束，湖人赢了。
更衣室里没有人庆祝。
赛后检查结果出来：右膝半月板轻微撕裂，至少休战六周。
消息传到训练馆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
角落里，范埃克塞尔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瓶身已经变形了。
他看着地板，脸色铁青。
新赛季还没开打，就折了一个主力。
哈里斯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杨硕正在加练，科尔西在旁边陪着。
哈里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轮换名单。
塞巴洛斯这一伤，原本拥挤的前锋线空出来一个位置。
他拿起笔，在首发小前锋那一栏画了个圈。
然后写下一个名字。
杨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