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给全队放了半天假。
到了别墅时，杨硕才知道科比自己去了训练馆。
等他跑到球馆时，科比已经开始训练了。
科比正在练跳投。
每次出手后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左手，像那只手欠了他钱没还。
杨硕没说话，走到另一边半场练运球。
两人隔着整个球场，各练各的。
球砸地板的声音交替响着。
科比的投篮节奏比训练营时稳了些，但还是快。
每次出手前手腕压得太急。
杨硕看到了，没吭声。
科比投了二十分钟，命中率没过五成。
砸篮筐前沿的声音比刷网声多。
他又抓了个球，起跳，出手。
咣。
球弹框而出。
他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左手腕，吐了口气。
杨硕把球一扔，走到弧顶。
接球，屈膝，举球，压腕。
动作协调流畅，像是跳动的节拍器，整套动作下来比科比的慢半拍。
刷。
空心入网。
他捡球，退到三分线外，再来。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角度。
五个球全进。
进完最后一个，他把球扔给科比，转身回自己角落继续练运球，跟没事人一样。
科比抱着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重新站到三分线外，接球，起跳，出手。
这次压腕晚了半拍。
刷。
空心。
又进一个。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角度，那声音跟杨硕刚才的一模一样。
科比连进七个，节奏稳在118BPM附近，比之前的节奏更适合他。
第七个进框后他停下来，扭头看了杨硕一眼。
没说话，眼神带了点挑衅。
杨硕转过头嘴角扯了扯，继续做着侧滑步训练。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科比·布莱恩特羁绊值从1630跳到1680。
下午录像课。
哈里斯把森林狼的比赛录像剪了二十分钟，大部分都是古格里奥塔的背身单打。
杨硕坐录像室第三排，库珀站屏幕旁边。
屏幕上翻来覆去放同一个镜头。
古格斯第三次靠打后翻身，杨硕被撞开半步起跳干扰，指尖离球就差半个手掌。
库珀按遥控器，画面停在杨硕脚后跟离地那一帧。
“看见没。他看你重心后移了。第三次靠打前，他多瞄了你左脚一眼。”
杨硕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脚。
左脚跟微微抬起，重心确实往后倒了那么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被古格斯抓住了。
“这老狐狸。”杨硕心里骂了一句。
同样的背身靠打，古格斯的发力节奏跟之前录像里不一样。
他在场上是根据防守人的重心临时变的，不是死板的前两轻后一重。
“还有这儿。”
库珀快进到第四节还剩5分12秒。
古格斯低位接球，杨硕绕前防守，球被吊传进内线，转身勾手命中。
“你绕前太早了。他还没落位你就贴，那是他最喜欢的节奏。他不怕贴，他怕的是你给他两步空间，让他自己琢磨怎么打。”
杨硕看着画面上古格斯接球的动作。
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抬手，球进。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自己当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货场下看着懒洋洋的，但在低位，他的踩点奇准。”
“所以你得比他还精。力量是一码事，节奏是另一码事。你被他节奏带着走，他发力你就顶，他停你就等，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控场。”
杨硕点点头，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画面。
古格斯每次靠打前都有个很细微的停顿，他在观察杨硕的重心分布。
左脚吃劲多，就往左转。
右脚吃劲多，就往右翻。
这叫经验，不叫天赋。
是被打爆了才换来的本事。
“下场打尼克斯。约翰·华莱士是你大学的老对手了，你知道他什么风格。还有黄蜂的托尼·德尔克，也是你们肯塔基的人。四天三战，场场都是硬茬。”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古格斯是教你站桩，斯普雷威尔打法可不一样。两场完全不一样的考试，准备好了吗。”
杨硕没废话，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瓶灌了一口。
“准备好了。”
录像课结束后，哈里斯把杨硕单独叫一边。
“打森林狼那场，你防守比我想的好。不要丧失信心。”
“下一次碰面不会这样了。”
哈里斯微笑着看着杨硕，推了推眼镜，“目前你得按计划增重，联盟里有很多力量型锋线，你对抗能力和技巧还得提升。”
杨硕点头。
“我已经找训练师了。”
“球队的训练计划很满了，注意好强度。这次客场之旅，琼斯会轮休，你出场时间会增加。”
“明白。”
哈里斯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系鞋带的科比，又把目光收回来。
“科比的投篮节奏最近稳了不少。我看得出来，有人在训练里影响了他。”他重新看向杨硕，“不管你是怎么做的，这种互相促进的方式很好。继续保持。”
杨硕点了个头。
“明天早上七点，球队大巴准时出发。别迟到。”
训练结束，杨硕回到更衣室。
更衣柜里多了一个包裹。
耐克终于有了消息，马克·帕克寄来的。
打开是一双样板鞋和两页手稿，手稿画着侧面图和鞋底防滑纹的特写。
帕克在纸上标注了几行字。
鞋底纹路按你上次提的要求，横纵交叉排列，内侧比外侧密。
杨硕拿起球鞋，手指顺着纹路走向划了一遍，交叉点分布得挺匀。
他踩了一脚，把手稿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个字。
“中底还需要更硬一点。”
把纸塞回信封，扔柜子上层。
柜子角落还塞着封信。
朱莉寄来的《恶女帮》首映邀请函，日子是11月14号。
杨硕把信封抽出来，信封是那种厚实的牛皮纸，摸上去有点糙。
背面封口处没贴紧，露出一角烫金的卡片边。
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两秒。
11月14号。
打完猛龙之后两天。
杨硕把信塞回去，随手扔回柜子深处。
现在没工夫想场外的事。
尼克斯，黄蜂，猛龙。
四天三战，场场都是硬茬。
更衣室就剩他一个。
其他人都走了。
奥尼尔走之前往杨硕柜子上放了瓶佳得乐。
范埃克塞尔临走时骂了句明天大巴太早。
琼斯把自己的耳机线缠好塞兜里，打了个哈欠出了门。
科比也是，那家伙练完投篮一声不吭就溜，招呼都不打。
他背起包，出更衣室，在前台查看了特勒姆的留言。
寻呼机上显示着一行代码：格罗弗同意。周二，芝加哥。
杨硕盯着这个名字。
蒂姆·格罗弗。
乔丹的训练师。
他把寻呼机揣回兜里，走向停车场。
第二天清早，球队大巴准时停在训练馆门口。
洛杉矶的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
球员们三三两两上车。
杨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包搁膝盖上。
科比最后一个上来，戴着耳机，谁也没看，径直走到后排靠窗位置坐下。
奥尼尔占了一整排，腿伸得老长，帽子扣脸上，几秒就打起了呼噜。
范埃克塞尔靠走道翻体育画报。
琼斯坐杨硕旁边，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
大巴驶上高速公路，洛杉矶的棕榈树一排排往后退。
琼斯嚼着口香糖，随口问杨硕那边定训练师了没。
“格罗弗同意见面，周二。”
琼斯吹了声口哨，“那可是乔丹的人，别紧张啊。”
杨硕摇了摇头，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开始过接下来几场比赛的对位。
尼克斯的约翰·华莱士和沃尔特·麦卡蒂，两个肯塔基故人。
黄蜂的托尼·德尔克，肯塔基学长。
猛龙的马库斯·坎比，大学四强赛的宿敌。
四天三战，场场都是硬茬。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