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赛第二场，湖人主场对明尼苏达森林狼。
更衣室里，哈里斯在战术板上写着今天的攻防布置。
写到汤姆·古格里奥塔的名字，他停了一下，在上面画了三个圈。
“杨，今晚你主防他。”
哈里斯推了推眼镜。
“古格里奥塔是那种老派前锋，喜欢在低位进攻。你得顶住他，不让他轻松转身。”
杨硕点点头。
他看过森林狼的录像。
汤姆·古格里奥塔，27岁，208公分，109公斤，上赛季场均16.2分8.8篮板。
典型的90年代白人锋线，不花哨，基本功扎实，靠身体和脚步慢慢磨你。
杨硕低头看了看自己。
203公分，100公斤。
为了提升横移速度，常规赛前减了2公斤。
体重差距9公斤。
在低位，这就是一堵墙和一块门板的区别。
哈里斯把马克笔放下，扫了一眼更衣室。
“科比，今天做好准备。杨硕，古格里奥塔打多久，你就防多久。”
“明白，教练。”
两人同时回道。
奥尼尔在旁边拍了一下杨硕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小子，别被那个白人吓到了，他就是壮一点。”
“我知道。下回轻点拍我。”
奥尼尔大笑向外走去。
杨硕确实明白该怎么防守。
明白和做到是两回事。
比赛开始后两分钟，杨硕第一次在低位对上古格里奥塔。
森林狼的控卫把球运过半场，古格里奥塔已经在左侧腰位要好了位置。
他准备单打杨硕。
杨硕顶上去。
双手架在古格里奥塔背上，前臂用力撑住。
对方纹丝不动，连重心都没晃一下。
球传进来。
古格里奥塔接球的瞬间，肩膀轻轻晃了两下。
很轻，看不出重心在哪儿。
杨硕以为他要往右侧转身，重心跟着偏了半寸。
就在这时候，古格里奥塔第三次肩膀发力，直接把杨硕顶开了半个身位。
杨硕重心没有稳住，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古格里奥塔转身，勾手。
球进了。
“好球！”
森林狼的替补席有人喊。
杨硕咬了咬牙。
他刚才判断错了节奏。
假动作和节奏不一致，这是老球痞的套路。
下一个回合，同样的位置。
古格里奥塔又在低位要位，杨硕顶上去。
前臂死死撑住对方的背，这次他稳住了重心，没做动作。
两次轻微晃肩，杨硕感觉他要跳投。
古格里奥塔借力后转身，直接从另一边抹进了禁区。
杨硕的防守站位不对，等他转过身，古格里奥塔已经上篮得分。
“又进了！”
杨硕的拳头攥紧了。
他又被骗了。
假动作在晃他的重心，真正的杀招是脚下的移动。
古格里奥塔的前两次晃动是在观察。
第三次不发力，是已经把另一边的空档看准了。
范疯子两次防守都看出问题，但他一句话也没嘱咐。
第三个回合，古格里奥塔换了个花样。
他在右侧腰位接球，这次不晃肩膀了。
直接往中路转身，杨硕跟着转，以为他要勾手。
结果古格里奥塔转了一半突然停住，一个上下步，把球从杨硕头顶换到另一侧。
杨硕被靠着无法起跳。
古格里奥塔轻松挑篮命中。
“漂亮！”
森林狼替补席摇起毛巾，开始欢呼。
杨硕站在篮下，看着球从网窝里掉下来。
他算看出来了。
古格里奥塔武器太多了，而且每一招都能接下一招。
你防住一个，他还有三个等着。
杨硕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一直在看古格里奥塔的上半身。
肩膀晃动、转身假动作、上下步。
但老球痞真正骗人的地方，不在上半身。
在重心。
在眼神。
刚才被晃飞的时候，古格里奥塔的眼神根本没看篮筐，瞟了一眼他的脚。
确认他的重心偏了，才出手的。
哈里斯叫了暂停。
“杨，你下来休息一下。科尔西，你上。”
杨硕走向板凳席时，古格里奥塔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
杨硕坐下来，接过训练师递来的毛巾。
他第一节的数据：0分，1次犯规，被对手在头上砍下8分。
奥尼尔在他旁边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没事。”杨硕摇了摇头。
他知道问题在哪。
对抗不够。
在低位，他被古格里奥塔碾了。
好几次对抗，他的脚后跟都会离地，重心都会浮起来。
身体问题，不全是技术问题。
第二节再上场的时候，杨硕卡住内侧防守区，古格里奥塔命中率开始下滑。
下半场，古格里奥塔继续在低位发威，杨硕很难完全压制。
但他不再盲目下手了。
每次古格里奥塔接球，杨硕把重心压在前脚掌，脚跟始终没离开地板。
古格里奥塔靠了两下没顶动，换方向往底线转身，杨硕的脚先到了那个位置。
古格里奥塔收球，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杨硕没跳。
他盯着古格里奥塔的重心。
重心明显下沉，杨硕的重心也跟着下降。
古格里奥塔换手勾射，杨硕的右手伸出去，指尖擦到球的侧面。
球偏了。
奥尼尔抓下篮板，甩给范埃克塞尔。
快攻。
杨硕跟着冲刺。
他贴着古格里奥塔往另一侧底角跑，古格里奥塔的防守被他带开了半步。
范埃克塞尔在弧顶停球，找不到传球路线。
杨硕从底角往上提了两步，用背靠住古格里奥塔，右手张开要球。
一记击地传球。
杨硕接球，左脚点了一下，上半身往右倾。
古格里奥塔的重心跟着往右。
杨硕没有投篮，他把球从古格里奥塔腋下塞给了空切的琼斯。
琼斯接球上篮，球进。
古格里奥塔回头看了杨硕一眼。
杨硕已经在往回跑了。
这次的进攻选择很正确。
古格里奥塔看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看一个开始动脑子的对手，和看一个随便打的菜鸟，是两回事。
第三节中段，杨硕在一次卡位中左腿发软，被古格里奥塔抓住机会转身挑篮命中。
落地时杨硕弯腰撑着膝盖，汗珠滴在地板上。
哈里斯叫了暂停，把杨硕换下场。
第四节后半段，奥尼尔在内线连续强打，湖人追到只差7分。
但森林狼每次都能回应，古格里奥塔坐在板凳上休息了两分钟又上来，一记中距离跳投把分差重新拉回两位数。
杨硕坐在板凳末端，毛巾盖在头上，看着奥尼尔在禁区里和两个人卡位。
最后两分钟哈里斯换上了替补阵容，科比从板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跑进场内。
杨硕在弧顶持球，看到科比从底线绕出来，脚步比防守人快了半步。
杨硕把球传过去，科比接球，起跳，出手。
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落进。
这是科比职业生涯的第一个两分。
回防时科比看了杨硕一眼，没说话，只是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杨硕也没说话，跑回自己的防守位置。
比赛结束，湖人86比94输给森林狼。
古格里奥塔全场26分9篮板，一个人凿穿了湖人的锋线防守。
杨硕的数据：2分，3助攻，4失误，1个篮板，4次犯规。
更衣室里，杨硕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发呆。
周围很安静，只有琼斯和范埃克塞尔在低声说话。
哈里斯没有做赛后总结，和奥尼尔去了赛后采访。
湖人这场输的原因有很多，不止是因为杨硕这个菜鸟。
杨硕回到公寓，把录像带塞进播放机，倒到被上下步晃飞的那一球，反复看了三遍。
画面定格在古格里奥塔瞟他脚的那个瞬间。
杨硕靠在椅背上。
他看出来了。
古格里奥塔的每一个动作都有迹可循。
但在场上的时候，他一个都没看到。
他忙着对抗，忙着发力，忙着不让对方挤进去。
杨硕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大学时教练说过一句话：“防守不是用身体防，是用脑子防。”
他当时以为自己懂了。
现在他才知道，他根本没懂。
古格里奥塔这类老派前锋，打的是经验。
每一个假动作都是无数次训练磨出来的肌肉记忆。
光有天赋不够，还得学会阅读。
杨硕睁开眼睛，打开系统面板。
首发奖励1000兑换点，加上这场的数据表现，正好有2点属性点可以分配。
经过这场比赛，他知道自己该加在哪儿了。
对抗强度：71。
他手指点下去。
71→73。
数字变了一下，他攥了攥拳头，没感觉出肌肉有什么变化。
杨硕用座机拨了特勒姆的寻呼机，留了串信息，需要更多低位防守的录像。
下一场，客场打纽约尼克斯。
尼克斯的锋线有约翰·华莱士和沃尔特·麦卡蒂，是杨硕两个肯塔基的队友。
73的对抗强度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发力技巧。
杨硕躺在床上，戴上耳机。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窗外已是凌晨3点半。
简单洗漱后，他跑去科比的别墅门口，等着一起去训练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