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人训练馆。
全队集合，唯有塞巴洛斯没有到场。
范埃克塞尔压低声音跟琼斯说了句什么。
琼斯把球鞋放下来。
“真的？”
“昨天的事。塞德里克找哈里斯谈，说他复出以来场均过20分，应该增加出场时间。”
“哈里斯怎么说。”
“没答应，两人吵了几句，今天他就没来。”
“缺席训练可不是小事，消息可靠么？”
“那还用说，再晚点，全队就都知道了。”
奥尼尔在角落活动膝盖，头都没抬。
这几天塞巴洛斯场场首发，哈里斯有意让他多出手，数据确实好看。
但防守端问题越来越严重，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进攻上，单防不跟，协防不补，全队都在给他擦屁股。
他拿了高分，觉得自己应该得到更多。
哈里斯没答应。
他今天就不来了。
训练前，哈里斯把奥尼尔单独叫到办公室，关上门聊了不到一分钟。
没人知道聊了什么。
奥尼尔出来的时候表情跟进去之前一样。
琼斯压低声音问杨硕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吗。
杨硕也不知道。
哈里斯走进来，没有点名，直接开始布置战术。
今天的主力组和替补组恢复了原来的分组。
训练赛开始，球的流转明显比赛场上顺畅。
哪怕重新打乱分组，杨硕和费舍尔、琼斯的配合不需要眼神，人到球到。
奥尼尔在低位要位，范埃克塞尔一个击地传进去，奥尼尔转身扣篮。
回防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跑，没有人站着看。
轮转协防时琼斯补到底角，杨硕轮转到弱侧，坎贝尔护框。
哈里斯在场边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对库珀说：“这才对。”
训练赛结束，杨硕把新磁带交给费舍尔。
“你要的，快一点的。”
费舍尔接过来直接塞进随身听，听了五秒。
“这个比上一盘的节奏好，我很喜欢。”
杨硕没告诉这是他本身的节奏，107BPM。
……
上午的训练结束，更衣室里球员们正在休息。
杨硕坐在自己的位置揉着小腿。
范埃克塞尔靠着柜子喝水，对着一旁的琼斯聊起公牛。
“公牛打沙克从来都是那套。朗利正面扛，罗德曼从弱侧过来夹。魔术时期就吃这个亏，换了个队思路应该不会变。”
琼斯把球鞋放下来。
“沙克现在场均过三十了，公牛肯定重点照顾他。”
“朗利肯定顶不住沙克，罗德曼如果补过来，坎贝尔的空位球必须得投进。”
范埃克塞尔把水瓶拧上，看向琼斯。
“乔丹不会让你轻易出手的。”
琼斯点头。
“传球的时候哪怕乔丹没有贴防，等接球的时候他肯定到了。”
“但出手得坚决，要不空间会被锁死。”
杨硕走过来坐到一边，听着他们的聊天。
范埃克塞尔拍了拍杨硕肩膀，接着对琼斯开口。
“哈珀防我倒还好，不过更烦人的是皮蓬，他不会一直盯塞德里克，随时从弱侧过来补防。我得盯着他在哪。”
他看向塞巴洛斯的位置，座位空着。
“塞德里克这几场得分不错，公牛应该不会让他轻易得分。”
范埃克塞尔停了一下，看向杨硕。
“你嘛，现在回到替补，公牛可能不会对你特殊照顾。”
杨硕把用过的毛巾投进衣篓里，回道：“克劳斯可不想听见我的名字，希望菲尔·杰克逊也把我忘了。”
范埃克塞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最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
芝加哥，公牛训练馆。
菲尔站在录像机前，屏幕上定格着湖人的比赛画面。
球员们散坐在椅子上，罗德曼窝在椅子后排，脚翘在前排椅背上。
“奥尼尔是他们的战术枢纽，湖人的进攻全部围绕他运转。”
菲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把奥尼尔的名字写在中间。
“奥尼尔接球的瞬间，所有人收缩，不要让他一对一，他现在比魔术时期更强了。”
罗德曼咧嘴一笑。
“那个胖子再强，我都知道怎么让他不舒服。”
菲尔没理他，按下快进，画面切到塞巴洛斯的低位单打。
“这个人是湖人的得分点。复出以来数据不错，但防守端几乎不参与。单防不跟，协防不补，所有精力都放在进攻端。我们打他这个点，挡拆后专攻他守的区域。”
皮蓬在旁边开口。
“防他交给我。他不会在我面前轻松出手。”
菲尔继续快进，画面突然定格在杨硕传球的瞬间。
罗德曼嘘了一声。
“这个人是谁啊？需要研究沙克的每个队友么？”
菲尔按下播放键。
乔丹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其他人自动让开。
他看了两遍。
“注意他的脚，传球的时候轴心脚会往传球方向使劲。”
菲尔又播了一遍点点头，“用这个限制他。”
皮蓬在旁边摸摸下巴，开口道：“他的防守最近进步不小，之前看过他的录像。”
菲尔按下播放键，继续放下一段录像。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
晚上回到公寓，杨硕从包里翻出两盘公牛剪辑带。
是最近五场的，一盘皮蓬攻防集锦，一盘乔丹进攻集锦。
先播的皮蓬。
正常速度看了两遍没发现什么。
第三遍他盯着皮蓬的脚看。
每次向右滑步前右脚会先往内侧扣一下。
正常速度下几乎看不见，快进的时候特别明显。
他倒回去，正常速度又看了一遍。
好像是有这个问题，但不算是明显的弱点。
杨硕还在思考，这时座机响了。
朱莉从纽约打来的。
他把录像带音量拧到最小，拿起听筒。
“试镜怎么样。”
“过了。下周进组，大概拍三周。”
朱莉的声音带着笑意。
“恭喜。”
“你在干嘛。”
“看录像。”
“公牛的？”
“嗯。”
朱莉说了几句试镜的事，导演让她念了两段旁白，第二段念完导演就决定让她出演了。
杨硕嗯了两声，眼睛还盯着屏幕。
皮蓬的右脚又往内侧扣了一下。
“你压根没在听我说话。”
杨硕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
“在听。试镜过了，下周进组，拍三周。导演让你念了两段旁白，第二段效果出奇的好。”
“那我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不盯着屏幕。”
杨硕把椅子转过来，背对电视。
“好了，说吧。”
朱莉停了一下。
“你肋骨怎么样了。”
“有些肿，不过没事了。”
“别骗我。”
“我不会的。”
“我在新闻上看到那个回放了，那个球员动作很大，我真以为你肋骨断了。”
杨硕没接话。
“你当时躺在地上，队医冲进去的时候我的心跳停了一下。”
杨硕沉默了两秒。
“是疼，但幸好是外伤。”
“打球不要命，也不知道躲着点，真是个疯子。”
“看来我是完全暴露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朱莉的声音轻了一些。
“我回来要吃大餐，还要你陪我看电影。”
杨硕听到电影两个字，注意力又回到电话上。
“能不能换个其他的。”
“看电影怎么了。”
“我很少看电影。”
“我知道。所以陪我看。”
杨硕想了想。
“音乐剧行不行。”
“什么？”
“音乐剧。你回来的时候我带你去看。”
朱莉愣了一下。
“你居然会关注音乐剧。”
“做音乐的人多少都会关注。”
“好。说定了。”
杨硕把椅子转回去，屏幕上皮蓬定格在滑步的那个瞬间。
“别输。”
“好。”
挂了电话。
他倒回皮蓬那一段，又看了一遍右脚内扣的动作。
换乔丹那盘。
看了十分钟，关掉播放机。
背身，翻身跳投，突破分球，急停，后仰。
每一个都是大杀器。
这个时期的乔丹已经不是最快的，但武器太多了。
他对着电视坐了一会儿。
没什么好思路。
先防住皮蓬再说。
他又倒回自己最近几场比赛的录像。
特意观察自己失误的片段，大多数都是传球时被抢断。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杨硕把椅子向前挪了挪，又倒回去重新播放。
……
湖人训练馆里的灯还亮着。
哈里斯和库珀在研究公牛挡拆协防，白板上画满了箭头。
奥尼尔的名字被圈起来，旁边写着罗德曼协防后坎贝尔空位。
走廊另一头传来砸筐声。
奥尼尔一个人在练罚球，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出手。
砸筐前沿弹出来，骂了句脏话。
更衣室里科比没走。
戴着耳机靠在柜子上，第三段的鼓点在耳内躁动。
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费舍尔正沿着威尼斯步道慢跑。
107的节奏推着他的脚步，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朱莉在纽约酒店的床上翻开行程表。
12月17号拍摄时间是下午三点，旁边用铅笔记了一行小字：晚上看比赛。
所有人都在等那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