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杨硕挂断了酒店的叫醒服务。
洗漱完，他换上运动服下楼，在前台用美元换了些人民币，又问附近哪里能吃到早点。
前台接待员指了个方向，顺带夸了一句，“您的普通话真标准。”
街上的汽车还不多，道路两侧已经停了不少自行车。
杨硕走到路口时，几家早点铺里早就坐满了人。
油锅里滋啦作响，蒸笼上不断冒着白气。
他走进其中一家，不少顾客都望了过来。
老板打量着他的身高。
“运动员吧？”
“嗯。两根油条，一屉小笼包，再来一碗豆腐脑。”
“就你这大个儿，这点肯定不够吃。”
老板说着又给他多拿了一屉。
杨硕也没有拒绝，付完钱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岔着腿勉强坐下。
油条刚从锅里捞出来，豆腐脑浇满了卤，两屉包子也放在了一边。
周围的大人催着小孩赶紧吃，外面的自行车铃声一直没断过。
杨硕快吃完时，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从他身边经过，走出两步后又退了回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杨硕吗？”
杨硕放下碗，看向这些学生。
“可以不是。”
几名学生马上围了过来，从书包里翻出练习册和笔。
杨硕给他们签了名字。
见门外也有人朝店里张望，杨硕赶紧起身离开。
回到酒店时，湖人球员正在餐厅吃早餐。
奥尼尔看到他从外面进来。
“你一大早出去跑步去了？外面有人认出你吗？”
“吃早饭去了，快吃完的时候，几个学生认出了我。”
奥尼尔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摆满食物的餐盘。
“出去吃顿早餐都能被认出来，看来我没出去是对的。”
“你只是没打算早起。”
奥尼尔没有反驳，低头继续吃东西。
……
上午的会谈安排在酒店会议厅。
双方桌上已经摆好中英文材料，昨晚修改过的标题和条款也换进了新版本。
斯特恩坐在中间，韦斯特和杨硕分座两侧。
会议先谈教练交流、青少年培养和赛事合作。
这些内容没有太大分歧，很快确定了大致方向。
进入年轻球员赴美训练的部分后，斯特恩直接提出先从短期交流开始。
“教练可以同行，训练时间和返回日期提前确定。如果国家队有任务，球员按要求提前返回，训练结束以后，任何长期计划都需要重新商议。”
翻译说完，桌对面的几名负责人低声交换意见。
一名负责人提出，随行教练不能只负责生活和联络，还要参与球员每天的训练，了解NBA球队作出评估的依据。
斯特恩点了点头。
“可以参加训练会议，也可以直接和负责球员的教练沟通，训练计划会提前提供，结束以后，完整的评估结果也会交给随行教练。”
对方又提出，第一阶段人数不宜太多，球员最好集中在同一处训练，方便随行人员兼顾。
斯特恩笑着说道：“名单和人数由你们决定，联盟负责联系接待球队和训练场地，先把第一次合作做好。”
韦斯特翻到接待安排的部分。
“训练和住宿由联盟统一协调，湖人可以提供帮助，但不会是唯一的接待球队。”
斯特恩看向助理。
“把这句话也写进去。”
几项安排敲定后，对面的负责人主动翻到了下一部分。
双方接着谈起具体的训练安排。
联盟人员介绍了身体测试、个人技术训练、录像分析和队内对抗。
杨硕听了一会儿，觉得翻译得太专业了，直接用中文补充。
“这些能看出球员处于什么水平。短期训练很难改变一名球员，但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缺什么，也能让随行教练知道，回去以后该重点练什么。”
杨硕一开口，桌对面的几名教练齐齐抬头。
翻译将他的意思转给斯特恩。
斯特恩转头看向杨硕。
杨硕继续说道：“球员回来以后，训练内容和评估结果都要交给原来的教练。即使这次交流结束后没有后续安排，带回去的东西也能继续用，交流不应该只是让几个人出去看看。”
一名教练问道：“NBA球队如果认为赴美球员更适合其他位置，会不会要求他改变原来的打法？”
“可以提出建议，最后怎么培养，还是由原来的教练组结合球员情况决定。”
杨硕停了一下。
“我刚进湖人的时候，哈里斯教练愿意让我参与组织和处理球。他需要我防守，也把我当成进攻里的中转站，一开始没有把太多持球任务交给我。”
翻译开始转述。
“后来我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教练才把更多进攻交给我。不是先规定我要变成什么样，而是看我在比赛里还能承担什么。”
几名龙国教练听完，开始讨论第一批球员的选择标准。
有人认为应该选择基本功和身体条件比较成熟的球员，也有人希望让更年轻的球员提前接触不同的训练环境。
斯特恩没有参与人选讨论，只表示联盟会按照最终名单安排接待，不限制球员的位置。
会议结束前，双方确认了第一阶段的基本原则。
第一阶段的人数和名单由龙国方面确定，球员集中训练，随行教练全程参与，训练计划和评估结果向原培养单位公开。
国家队任务和原有赛程优先，任何NBA球队都不能绕过原培养单位，单独讨论球员的长期去向。
正式协议还需要重新起草，但这些原则已经确定下来。
离开会议厅时，杨硕跟随几名工作人员先去了下午活动的准备区域。
斯特恩放慢脚步，等韦斯特走到身边。
“比预想中顺利。”
“他们提出的要求都很合理，你也没准备在人数和时间上讨价还价。”
斯特恩合上手里的材料。
“第一次合作，重要的不是带多少人去美国，而是他们愿不愿意再安排第二次。”
“那就把今天答应的事情做到。”
韦斯特看向协议中关于接待的部分。
“湖人会配合，但联盟不能把工作都推到一支球队身上。”
“接待球队不会只有湖人。”
“那就写进正式协议。”
斯特恩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不相信我。”
“因为出了问题，口头保证可解决不了。”
下午的青少年公开活动安排在一座体育馆里。
湖人球员入场以后，奥尼尔最先引起欢呼。
杨硕出现时，看台上很快响起整齐的“杨硕”。
奥尼尔侧过头。
“看来我得多扣几个篮，才能把注意力抢回来。”
“你本来也只准备做这个。”
台上发言很快结束，大部分时间都留给球场互动。
费舍尔和范埃克塞尔带着学生练习传球。
科比示范急停和脚步时，比原定安排多做了几次，直到工作人员提醒才把球交出去。
杨硕负责一组学生。
一名学生拿到球后立刻低头运球。
杨硕伸手叫停。
“先看场上，再决定要不要运。你一低头，队友跑出机会也看不见。”
第二次，那名学生接球后先抬起头，犹豫了一下，才看到队友正从底线切入，把球传了过去。
看台上传来几下掌声。
杨硕点了点头，让下一组上场。
提问环节只留下几分钟。
有学生问他第一次打NBA时会不会紧张，又问怎样才能走到那里。
“当然紧张，而且最怕的是犯错。至于NBA，我不想骗你们，天赋很重要，只讲努力，不讲天赋，也是在骗人。”
几名年轻球员却听得很认真。
活动最后，奥尼尔完成了一次扣篮。
篮架剧烈晃动，现场的欢呼声几乎盖过主持人的声音。
公开活动结束后，联盟人员还想临时增加一轮采访。
韦斯特拒绝了请求，没有继续占用球员的休息时间。
球队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傍晚又前往训练馆。
阿德尔曼只安排了轻量训练。
球员先进行拉伸和移动，接着完成定点投篮与半场战术走位，没有进行正式对抗。
奥尼尔做完基础训练后，提前结束了训练。
防守脚步训练时，科比每一组都做得太快，被教练组提醒控制强度。
一次弱侧配合中，科比刚准备启动，负责防守的训练员已经提前横移，挡在他的接球路线上。
看到传球线路被封住，杨硕没有勉强传，重新把球收了回来。
阿德尔曼让两人再跑一遍。
“防守已经猜到你们要做什么。别沿着同一条路线硬跑，先把人带开。”
第二次，科比先向篮下移动，等训练员跟上以后突然转向外侧。
等科比转向外侧，杨硕立刻出球，篮球从训练员伸出的手臂旁飞过，落进科比手里。
阿德尔曼抬手示意下一组接上。
训练结束后，他通知球员，第二天上午进行联合训练，下午参加表演赛。
科比留在原地投完最后几个球，杨硕站在场边等他。
最后一球落进篮筐，科比接住弹回来的球。
“明天真的会和他们一起训练？我还以为这种活动主要是拍照。”
“别小看他们，去年还是奥运会八强。沙克应该比我更清楚，认真打起来，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科比把球夹在腰间。
“你很了解他们？”
“比你了解。”
杨硕拿起毛巾，转身走向更衣室。
“明天上场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