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结束以后，湖人接连打了几场热身赛。
阿德尔曼几乎没有连续使用过同一套阵容，奥尼尔有时只打十几分钟，有时直接休息。
常规赛越来越近，连长期跟队的记者也猜不出湖人在东京会派出哪五个人首发。
有人认为阿德尔曼已经确定了阵容，只是不肯公布。
出发前，记者在机场再次问到首发名单。
阿德尔曼停下脚步。
“比赛开始前，你们会拿到名单。”
说完，他走进安检通道。
球员到达候机区时，斯特恩和韦斯特正站在玻璃窗边。
韦斯特手里拿着一份协议，封面印着联盟和湖人的标志。
“龙国只停三天，对外活动不能临时增加，巴斯先生同意配合联盟，不代表湖人来免费做三天宣传。”
斯特恩拿过协议，翻到文件后面的部分。
“当然，这些都写进去了，东京两场之后也留出了恢复时间。”
韦斯特看着他。
“湖人承担得最多，后面的合作不能只有联盟获利。”
“联盟不会亏待任何一支球队。今后在亚洲的推广活动，湖人会有优先参与权。”
斯特恩看了一眼正在登机的球员。
韦斯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奥尼尔低头穿过舱门，杨硕跟在后面。
“你真正想让他们记住的，是这两张脸。”
“沙克能先把人吸引过来，杨则能让那里的人觉得，NBA没有那么遥远。”
斯特恩合上文件。
“前几年少赚一点没关系，我要的是几年以后，亚洲每年都能给联盟带来回报。”
韦斯特看向斯特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那是联盟想要的回报。”
他停了一下。
“湖人想要的是冠军。”
斯特恩笑了笑，没有接话。
……
飞机起飞后，奥尼尔很快发现座位不够宽。
他调整了几次姿势，最后把腿伸进过道。
“10多个小时以后，我只接受两件事，一张足够长的床，还有任何人都别在早上叫我起床。”
杨硕翻开行程表。
“床可以争取，第二件事已经没戏了。”
奥尼尔看见第二天上午的安排，低声抱怨了几句，接着把眼罩拉了下来。
机舱逐渐安静。
阿德尔曼和教练组在后排看热身赛录像。
屏幕上的阵容不断变化，连暂停后重新上场的五个人也经常不同。
斯特恩、韦斯特和联盟人员占着前面几排，继续修改第二天的会议材料。
航程过半，杨硕被叫了过去。
斯特恩把一份双语议程放到他面前。
“明天你坐我旁边，关于球员培养、训练和赴美适应的问题由你回答，其他部分交给联盟。”
杨硕翻开议程。
“我只说自己经历过的，不想编造故事。”
“就该这样。”
韦斯特把另一份材料拿给他。
“上面列的是他们可能问的问题，不用照着准备答案，把过程说清楚就成。”
杨硕看了几页，问题大同小异，归纳起来都是他怎么成为湖人首发的。
……
飞机降落京城时，正好是中午。
走到出口时，龙国篮协、外事接待和活动承办方的人员已经等在那里。
护栏外还有记者和一批提前得到消息的球迷。
奥尼尔出现后，闪光灯亮成一片。
球迷举着球衣和海报，希望球员能为他们签名。
琼斯、范埃克塞尔和科比经过时，同样有人喊出他们的名字。
湖人球员走出来后都在四处打量。
杨硕走出来的时候，一名记者隔着护栏用中文问他，第一次来到京城有什么感受。
工作人员刚想拦住递过来的话筒，杨硕已经开口。
“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看。”
附近的记者齐刷刷地看向杨硕，同时向这边挤了过来。
工作人员示意球队继续前进。
杨硕朝他们挥了挥手。
“后面还有活动，到时候再聊。”
记者想要再问，球迷也兴奋地喊了起来，人群不断向出口靠近，工作人员努力维持着秩序。
奥尼尔站在大巴旁等他。
“你说了什么？他们刚才还只是在拍照，现在都快追上来了。”
“告诉他们后面还有活动，到时候再聊。”
“只说这个？”
“用的是中文。”
奥尼尔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努力向这边靠的人群。
“难怪，我要是用中文接受采访，他们大概也会这样。”
“他们可能会先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奥尼尔笑着让开车门。
大巴驶出机场以后，湖人球员大多看向窗外。
道路虽然不宽，但来往的车辆不多，骑自行车的人反而更多。
奥尼尔靠近车窗。
“他们每天都这样上班？我要是骑这种车去训练，到球馆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很多人已经习惯了。”
其他球员没有加入讨论，只是继续看着窗外的街景。
科比的目光停在路边学校的水泥篮球场，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在打篮球。
直到大巴驶过那所学校，科比才收回视线。
街边的自行车和学校里的水泥球场，让杨硕想起了小时候。
大巴经过一处路口时，韦斯特先抬起了头。
那是耐克Flight 96 Low的广告牌。
照片里的杨硕低头系着鞋带，旁边印着耐克标志和他的中文名字。
广告牌不大，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奥尼尔转头看向杨硕。
“你的名字比耐克还大。这个我不用看懂中文也能确定。”
“你还认得哪个是我的名字？”
“除了耐克标志，剩下最大的肯定是。”
斯特恩坐在前排，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他低头在笔记上做着记录。
酒店的欢迎仪式很短。
相关单位的几名负责人简单致辞，随后把最终版流程和材料交给联盟与湖人。
阿德尔曼翻到训练安排，确认封闭训练的时间没有被压缩。
韦斯特抽出商务活动的附页，递给湖人公关人员重新核对。
欢迎结束后，球员很快被带去房间休息。
杨硕留了下来。
斯特恩、韦斯特和几名联盟人员进入会议室。
桌上已经摆好了第二天的座次表，杨硕的位置就在斯特恩右侧。
斯特恩把一份中英文对照的合作方案推到他面前。
“被退回来好几次，没有明确原因，我们改过几次，对方还是没有同意。”
杨硕从头开始看。
条款的中文标题是“年轻球员输送与赴美培养”。
他又对照了一遍英文原文。
“问题可能不在后面的条件。”
斯特恩问道：“那在哪里？”
杨硕点了点标题。
“输送这两个字。”
“翻译错了？”
“没错，但听起来不合适。”
杨硕把文件转向斯特恩。
“训练和考察本身没问题，但‘输送’放在标题里，听着像人送出去以后就不会回来了。”
韦斯特低头看了一眼。
“换个说法就能解决？”
“不能只换说法，要先把这件事说准确。”
杨硕拿起笔，划掉原来的标题。
“改成‘短期交流与评估’，教练可以同行，国家队任务优先，返回日期提前写进协议。先让球员和教练出去看一看，后面要不要继续合作，再由双方商量。”
斯特恩看着他写下的新标题。
“英文原文表达的不就是这些？”
“意思差不多，落到中文里，重点变了。”
杨硕把笔放到一旁。
“原文强调的是训练和考察，中文标题却先让人担心球员会不会被带走。这个顾虑不解决，后面很难谈。”
斯特恩拿起笔，把修改后的标题圈了起来。
“明天先从这一条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