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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她不是你能惦记的人

    一语落地,谢氏众人脸色都变了。

    萧烬却有些玩弄地看着他们,得逞地笑道:“不过不是行什么苟且之事。”

    说着,又看向瞠目结舌的赵氏和谢翎:“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我昨日领了老祖宗的旨意,去西山万佛寺求无尘大师的圆寂香灰,却不想被个不长眼的偷了去。幸而遇到大夫人,帮老祖宗抢回了宝贝,可她自己却伤得不轻。”

    他语速不疾不徐。

    “衣裙破烂,浑身是血。”他看向赵氏:“二夫人昨日看到的,可是此景?”

    赵氏早已吓得连退两步,根本不敢回话。

    萧烬懒得理会,接着又说:“我同老祖宗说了此事,老祖宗便派我来此谢谢大夫人,还带了数十匹江南制造局新上的料子。”

    “可没想到这事儿竟被你们误解成……男女私会,淫乱偷情这样的脏事儿!”

    他语气沉了下去,唇角勾笑地看着谢翎:“你。”

    谢翎逞强地扬起头。

    “你常年在宫中,最清楚老祖宗的脾气,她若知道自己看重的人被欺负成这样,可是会发很大的脾气的~”

    谢翎脸色一白。

    她进宫的第一天,皇后就同她说过,离永寿宫那老东西远一点,喜怒无常,惯爱杀人。

    一个扶持陛下登基的太后,能是什么善类。

    老太太打着照面,和稀泥道:“误会,这是天大的误会!”

    “误会?”萧烬看着奄奄一息的人:“这两个字儿,我可交不了差。”

    老太太咬着牙:“那殿下想如何?”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冷脸道:“大夫人这伤怎么来的,便怎么还回去。”

    老太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赵氏早已吓得噤若寒蝉,垂首不敢言语。

    “来人,将二夫人带下去!”

    赵氏脸色一变,跪地求饶道:“母亲!您不是也……”

    “你的意思是,连我也要打?”

    老太太气的声音都抖了。

    眼见无望,赵氏又转向自己女儿:“翎儿,救救娘,你救救娘啊!”

    谢翎咬着牙,眼底满是不甘与委屈,却在萧烬冰睨下,硬生生甩掉母亲的手。

    此时最重要的就是撇清干系,若是得罪了老祖宗,她这么多年卧薪尝胆就白费了!

    顿时,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萧烬走到纪眀昭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初见那日惊为天人,再遇时才发现是只狡黠的小狐狸,现下又蜷缩着身子奄奄一息,惹人怜惜。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把人抬走。”他吩咐道。

    可身侧之人很快又回话:“殿下,这,这不好弄啊。”

    萧烬瞪了一眼:“一个女人都抬不动?”

    他走上前,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原来,穿的不是红衣啊。

    单薄的身子上遍布密密麻麻的伤口,每一道都在不停地渗血,他不禁蹙起眉,这样的伤就算是个汉子,也要哭喊几声,她竟一点声音没有,生生扛了下来。

    他蹲下身子,轻轻撩拨开她黏在脸上的长发。

    “手段果然了得。”

    他嘴上喃喃,手上动作却轻柔,小心翼翼避开她身上的伤处,将人稳稳抱入怀中。

    萧烬抱着她,穿过层层回廊庭院。

    风露微凉,树影婆娑,盖住了谢宴的身影。

    他一路跟着萧烬,刚过竹林,便被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谢庭舟还穿着朝服,身姿端方。

    他料到今日之事,便想着早早回府来。可偏偏圣人拉着他下了一夜的棋,他便只能托了萧烬来帮自己。

    好不容易脱身回府,便瞧见自己这个大侄子鬼鬼祟祟地跟在人身后。

    谢宴瞧见他,大惊失色。

    自从谢庭舟“活”过来,他还未见过自己的这位四叔。

    “见过四叔。”谢宴神色慌张。

    谢庭舟瞟了一眼萧烬消失的方向,这才转头看向他。

    “你跟着他们,想做什么?”

    “我……我……”谢宴垂着头,小声回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她。”

    “她?”谢庭舟一顿,随即眼中玩味地打量:“你自小知书识礼,难道不该称之为……”

    “大,伯,母。”

    谢宴听出谢庭舟的意思,脸瞬间红得低下:“我,我并没有什么龌龊的心思!只是方才见她,不,大伯母受了些伤,心中担忧。”

    “担忧?为何不出手相救?”

    谢宴微怔,心中涌上酸涩:“侄儿身份不便,可我……”

    “既然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谢庭舟陡然打断,语气都冷了几分:“那便守好自己的本分。”

    “就怕连自己的本分都守不住,害人害己。”

    谢宴:“侄儿,不明白四叔的意思。”

    谢庭舟轻笑一声:“那我便说得更明白些。”

    “今日我听圣人说,内阁上书,请褒太子。我身为内阁首辅,竟不知此事。”他缓步走到谢宴跟前,沉声道:“这是你的主意吧。”

    面对谢庭舟的质问,谢宴浑身僵住。

    “只是,只是件小事罢了。太子平定了西南匪寇,百姓感念,要建太子庙,侄儿,侄儿只是问了几位大人的意见,大家觉得合适,便没想着叨扰四叔,这才……”

    “叨扰就不必了。”谢庭舟不耐烦地再次打断:“他们也不会再叨扰我。”

    谢宴神情复杂,心中已然明了这些人怕都是被谢庭舟处置了的。

    “谢宴。”谢庭舟唤道。

    “一个德才兼备,勤于理政,又受万民敬仰的太子,是我大燕之幸。但,不会是他之幸。”

    谢宴恍然:“多谢四叔提点。”

    说罢,又斟酌片刻,喊住谢庭舟:“四叔容禀!”

    “外界传言是我父亲上书参您,才让圣人罚您去了北厉,深陷险境,还险些丢了性命。但我用性命发誓,真的不是他!我父亲待您是忠贞的啊!”

    谢庭舟闻言,沉声道:“我知道。”

    他了解谢府的每个人。

    他这个三哥,迂腐,固执,蠢笨。

    但不坏。

    “您知道?那便好。”他松了口气,又支支吾吾道:“四叔可知道,九殿下将她带到哪里去了?”

    谢庭舟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带着些警告:

    “我再提点你一句。她不是你能惦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