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衍风驰电掣地赶回出租屋,一路急得心脏快要爆炸。
得知简禾不见了,他第一反应是被顾家或者简家的人发现了,他们要把她带走!
但保镖说不是。
“简小姐应该是自己走的……”
“放屁!”
顾钧衍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她眼睛看不见,能去哪?你们他妈连一个瞎子都看不住?!”
保镖们吓得连连道歉。
顾钧衍挂了电话,车子没停稳他就飞奔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满头大汗。
“顾总……”
顾钧衍脸色沉得能滴墨,一把推开保镖,冲进家里。
进门的一瞬,整个人便僵住。
原本简朴而温馨的小家变得空空荡荡。
简禾不见了,连带着她的衣服、洗漱用品,全都没了。
这下由不得顾钧衍不信,简禾确实是自己走的。
想起下午那会儿她把玻璃手串套到他手腕上说的那声“恭喜”,还有她仰脸微笑着说的那句“再见”……
顾钧衍摸着手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知道简禾因为宋之之的出现不高兴,已经尽力哄她。
也不止一次地解释了他和宋之之之间不过只是逢场作戏,他甚至都没跟宋之之上床!
有些底线不能碰,他心里清楚,可是简禾为什么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他?
顾钧衍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简禾打电话,想说只要她回来,万事好商量。
关机了。
忽然间,顾钧衍发现自从宋之之出现,简禾就再也没有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也再没给他发过语音消息。
可他居然没有一丝察觉!
她早就做好了离家出走的准备,就等着今晚订婚宴离开。
保镖们觑着顾钧衍铁青的脸色,不敢凑上前,硬着头皮解释:“顾、顾总……饭菜里有安定,我们睡过去了。”
顾钧衍一抬头,眼角的猩红吓得保镖们腿软,差点跪了。
“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谁来过?”
顾钧衍沉声问。
他这两天忙着玉雕投资的项目,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着订婚宴赶紧结束好跟宋氏签订合同。
只要能完成这个项目,钧岳资本的市值就会水涨船高。
他就可以带着简禾重回京市,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两个保镖你一言我一语,赶紧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交代一番。
顾钧衍一听宋之之来过,脸色倏然一沉。
“为什么不告诉我?”
保镖们对视一眼,结巴道:“宋、宋小姐不让我们说……”
“她算个屁!”
顾钧衍暴喝一声,“我让你们来干什么的?我让你们看好简禾,你们把我老婆弄丢了!”
他揪起保镖的脖领将人摁在墙上,保镖忙不迭地道歉认错。
对面的铁门开了,王姐带着狗子出现,叉腰骂道:“老婆没了你知道喊了?早干什么去了?”
顾钧衍红着眼,在外人面前敛了敛情绪。
“王姐,你知道禾禾去哪了?”
王姐满脸鄙夷,她最看不上男人始乱终弃的行为,一想到简禾为他瞎了眼,他却要娶别人,她就替简禾心寒。
“你不是要跟宋氏千金结婚吗,还找简禾干什么?”
顾钧衍锐利的眼神看向王姐身后。
“禾禾在你家吗?禾禾,出来……”
他往里闯,哈哈追着他汪汪叫,过来咬他的裤腿。
顾钧衍顾不得小腿被咬得鲜血淋漓,发了疯似的到处找简禾。
王姐把哈哈抱回来,喊道:“你别找了,简禾不在,她已经走了!”
走了……
顾钧衍浑身僵住。
他指尖抠着墙,硬生生抠下一块墙皮,情绪控制不住的暴躁起来,“她去了哪?”
“我不知道。”
王姐没好气道:“你不是有钱吗,有本事自己去查啊!”
这话才是真的点醒了顾钧衍。
他赶紧命人去查。
程岳追了过来,看着顾钧衍被狗咬伤的小腿,赶紧让医生来给他打了一针,帮他处理了伤口。
“你就这么走了,宋家那边很不高兴。”
顾钧衍充耳不闻。
他现在哪顾得上什么宋家,嘴里喃喃道:“禾禾在海市没有朋友,她会去哪?”
“她眼睛看不见,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这些年,他已经尽最大努力把简禾藏起来。
生怕引人注目,不敢带她住大房子,也不敢把她打扮得太漂亮。
即便如此都压不住简禾的美貌和智慧,还是被宋家的人发现了这个地方。
都怪宋之之!
那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程岳无奈地叹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别把事情闹大了,这样半途而废,非但和宋家的结盟功亏一篑,也留不住简禾。你别忘了,顾闻祁还在海市……”
顾钧衍蓦地抬头,眼底迸出冷意。
“绝不能让他发现简禾。”
“那你就赶紧回酒店。”
程岳道:“剩下的事我来处理。简禾毕竟是个盲人,走不远。”
顾钧衍这才稍作冷静,简禾记忆还没恢复,眼睛也看不见,这三年靠他养着才不知世事艰难。
在他看来,她只是自尊心受挫,闹脾气离家出走,在外面碰了壁受了伤就灰溜溜回来了。
眼下还是先安抚好宋家,再慢慢找人。
—
订婚宴潦草收尾。
宋之之穿着礼服,妆容都花掉了,坐在椅子上不停给顾钧衍打电话,可怎么都打不通,气得她摔了手机,捂着脸大哭起来。
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今晚的订婚宴是现场直播,明明应该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观看人数都破了历史最高记录,人人都在羡慕她的好命,说她老公真帅,馋得她们隔着屏幕都流下了口水……
宋之之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着屏幕扮个鬼脸:
“姐就是命好,没办法。”
没想到却成了半路开香槟,顾钧衍接了个电话,敬酒环节没结束就跑掉了,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关掉直播,追出去,就听说是因为简禾不见了。
“她是故意的!故意破坏我的订婚宴!”
宋之之气得浑身发抖,“我要把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之之!”
没等说完,宋砚就捂住她的嘴,对尚未离开的贵宾露出歉意的笑,“顾总,今晚实在是怠慢。”
贵宾看够了戏,系上西装纽扣便起身离开,很快一群黑衣人便跟了上去。
宋之之眨眨泪眼,好奇地问:“谁啊?”
这么霸气的排场,模样瞧着跟顾钧衍还有几分相像,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一身暗纹西装,低调神秘,英俊的眉眼透着强悍的压迫感,像一只美洲雄狮,高贵清雅。
也姓顾?
“不该你问的别问……”宋砚把她带下去。
顾家太子爷今日来参加婚宴是私下联系的他,要求保密,连父母和顾钧衍都不知情。
男人坐上车,对站在车窗边的贴身保镖说:“去查,老二金屋藏娇的女人是谁。”
“是。”
顾闻祁神色幽幽,望向窗外夜景:会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