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衍回到婚宴酒店,跟宋家父母道歉,又哄了宋之之一番。
虽然宋家对顾钧衍半道离席的行为不满,但人好歹是回来了,还是给他们吃了定心丸。
项目签约是大事,在这个时候最怕横生枝节,毕竟前期已经投入了很多成本,不能半途而废,因此宋家父母也没有为难顾钧衍,还反过来劝宋之之别耍性子。
宋之之撅着嘴巴,急于找回场子,骄横地问一句:“她呢?”
顾钧衍神色微顿,摸了下宋之之的脸,温声哄道:“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不提别人。”
“这还差不多。”
宋之之看着眼前英俊不凡的男人,还是喜欢得很。
她从小在二代圈长大,见惯了游手好闲又风流成性的二世祖,对顾钧衍这种白手起家又极具魄力的男人有着天然的崇拜和向往,再说他出手大方,绅士有礼,给足她情绪价值,简直无可挑剔。
创一代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都有陪他们打江山时的糟糠之妻。
但宋之之遗传了母亲的好命。
她们都不是原配,而是男人发达了之后坐享其成、摘果子的那个。
宋之之虽然对简禾的存在耿耿于怀,但一想顾钧衍能对一个盲妻不离不弃,又觉得他重情重义靠得住。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宋之之更想剥开这个男人的皮囊,去窥探他的内心。
对她来说顾钧衍就像一个谜,充满故事感,她越看不透就越想看透。
宋之之伸手揽过顾钧衍的脖颈,嘟起粉红的唇:
“那你亲亲我。”
顾钧衍深邃的眼眸泛起宠溺的笑意,嘴唇刚要凑上去,手机就震动起来。
“……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要走,宋之之不让,紧紧抱住他的腰,顾钧衍没办法,只好就着这个姿势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程岳略显焦躁的声音,“阿衍,我查到了简禾的订票信息,她订了去往京市的动车票。”
耳机漏音,宋之之听得清清楚楚,明显感觉顾钧衍身子僵了下。
下一刻,人又推开她跑了出去。
“衍哥,你回来!”
宋之之想去追,被礼服裙摆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气得狠狠捶了下地面,咬牙切齿,“简、禾!”
今天的仇,她非报不可!
……
顾钧衍上车后就立马吩咐司机开往京市。
“走高速!”
如果速度快些,说不定能在动车站把人给拦下来。
顾钧衍盯着程岳发来的车票信息,眼睛都快瞪出个窟窿。
他又急又气。
简禾眼睛看不见,他都不敢想她是怎么握着盲杖一个人去往的动车站。
她怎么敢的!
他这才想起,昨天晚上他从后面抱她,她一丝回应也没有。
她是不是真的对他失望了?
顾钧衍心里开始冒凉气,他无法想象如果简禾真的要跟他分开,他该怎么办。
他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这个考虑。
简禾那么爱他,他也爱她,他们是不可能分开的……
手机一直在震,是宋之之打来的。
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之之宝贝”,忽然觉得无比刺眼。
这个备注是宋之之给他改的,他看完以后没说什么,做戏而已。
可这一刻他突然心慌起来。
幸亏简禾看不见,如果她看到了这个备注,那她心里得多难受……
顾钧衍亡羊补牢一般赶紧改了。
他没有接宋之之的电话,而是打给程岳,让他想办法在动车站拦人。
“无论什么办法,都要把人给我拦住!”
顾钧衍嗓子又干又燥,哑得要冒烟,“她手里握着盲杖,盲人的目标大,一定能找到!”
挂完电话,顾钧衍给简禾打电话,还是关机,他只能不停给简禾发信息:
【禾禾,是我错了。】
【我可以解释,你别跑,等我去找你!】
【别这样折磨我好吗?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我讲,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可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
简禾在动车上睡了一觉。
睡醒时分,脸上一片冰凉。
她睁开眼就发现旁边的小姐姐在看她,见她醒了忙把纸巾递给她。
简禾顿了顿,道了声谢,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你真漂亮,哭起来都这么好看。”
小姐姐打扮得很朋克,人也有点自来熟,探着脑袋关切地问:“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是失恋了吗?”
简禾“嗯”了一声。
屏幕已经没有再播放订婚现场,大概已经结束了。
“那他真没福气,这么美的媳妇都弄丢了。”小姐姐说得一脸认真。
得知她眼睛不好,也要去京市,小姐姐忙说可以和她一路。
简禾面容淡淡的,抱有一丝警惕。
“我不是坏人,这是我工作证,我是个化妆师。”
伍月把自己的账号拿给简禾看,直率道:“我这人颜控,就喜欢美女。你长得太好看,我没忍住。”
“谢谢你。”
简禾和伍月聊了几句,开机,就看到了顾钧衍发来的信息。
她内心没有波动,只有不想被他找到的坚定。
简禾将他的号码拉黑,猜想顾钧衍会派人到动车站蹲守。
他现在有钱有势,神通广大,说软禁她就能立马剥夺她的自由,太可怕了。
就像宋之之说的,他们要想碾死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如果有一天顾钧衍嫌她碍事了,会不会真的……
信任崩塌以后,简禾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男人的良心。
她想了想,看向伍月,“你能帮我化个妆吗?我可以付钱。”
伍月眨了眨眼。
二十分钟后,简禾焕然一新。
她戴着一顶绿色的鸭舌帽,头发半披半扎,像极了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少女,妆容酷酷的,和之前素净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T上是伍月用彩喷现给她喷的图案,多了一丝狂野又鲜活的生命力。
盲杖被收到包里,简禾戴上墨镜,被伍月牵着手一路护送出去。
耳边不时穿过保镖寻找“盲女”的声音,简禾目不斜视往前走,就这样玩了一出“灯下黑”。
“他们是在找你吗?”
伍月跟她咬耳朵,“你丈夫是什么人啊,这么兴师动众的。”
“前夫。”
简禾淡淡:“以后,他是什么人都和我没关系了。”
顾钧衍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出站口。
他敏锐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过,看不到一点盲杖的痕迹。
一顶绿色的帽子在不远处闪过,目光刚定格一秒,耳边就传来保镖的喊声:“顾总,这里!”
顾钧衍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地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