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半天休息时间,下午伍月手痒,在简禾新租的房子里给她剪头发。
“你头发一看就是没好好打理过,这么好的发质,搞得毛毛躁躁的。”
伍月涂了满手的润发乳,摩拳擦掌,“来,让伍师傅好好给你保养一下。”
简禾笑起来,放心地把自己的“头”交给伍月。
伍月是个小有名气的造型师,社交平台也有几十万粉丝,平时都是给明星和专业的模特化妆的。
她的手又快又稳,先把简禾发尾干枯分叉的部分剪掉,再修型。
简禾面前放着一面长镜,她隐约能看到伍月的表情。
人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认真工作的样子就会显得很帅。
剪发间隙有人转发了一条视频给伍月,伍月点开一看,骂骂咧咧:“又是这个装货。”
“怎么了?”简禾问。
伍月说:“一个我们之前合作过的千金,是个网红,在社媒的人设跟私底下判若两人,那叫一个装,我们团队的人天天吐槽她。”
正说着,视频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公,粉丝宝宝们都在夸你手好看,你给大家看看嘛。”
是宋之之!
简禾浑身都僵了一下。
“yue~”
伍月恶心得翻白眼,给同事打语音电话:“做作死了,我中午吃的大鸡腿,都快吐出来了!”
听筒里传来同事嘹亮的笑声:“我们都笑半天了。订婚宴上她老公半路跑了,让她丢了那么大的人,她还发视频挽尊,说什么家里人出事了,居然还自动爆料说她未婚夫家里有残疾人,真是谎话连篇,梦到哪句说哪句。”
简禾眼皮微眨。
顾钧衍在订婚宴上跑了?大概是发现她跑了……
伍月和她同事当着简禾的面吐槽了宋之之半天,又跟简禾八卦,说着订婚宴发生的事:
“……就是我们坐动车从海市到京市的那晚,宋大小姐订婚,为了流量不惜搞了个现场直播,结果丢大人了。网友扒她是小三上位,她那个有钱老公还有个原配。”
“你很讨厌她吗?”
伍月毫不委婉:“超级讨厌好吗!一天到晚半点正事没有,顶着个‘法硕’的人设,天天要么炫富要么秀恩爱,搞得我都仇富了。
宋之之是我在这个地球上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简禾抬头看着伍月,眼睛亮亮的。
“怎么了?”伍月被她的大眼睛电到。
简禾眉眼弯弯,“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
好朋友的第一要素:拥有共同讨厌的人。
简禾没有告诉伍月她就是宋之之人生剧本里的女配角,那个被她抢了老公的“倒霉原配”。
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前,她怕给伍月带来麻烦。
“看看,怎么样?”
伍月单手叉腰站在简禾身旁,很满意她给简禾设计的新发型。
“这发型一般人驾驭不了,但你可以。”
她说出那句某韩流明星说过的至理名言,“时尚的完成靠的是脸蛋啊。”
简禾视线依然很模糊,但还是能看到自己的新发型。
长度到锁骨那里,下长上短,把发尾一收从前面看就是短发,但又可以扎起来,时尚又方便,重点还是“有型”了,比她之前的清汤挂面长发显得精致清爽许多。
剪完头发,伍月又带简禾去商场置办了几件行头,买的都不是很贵的衣服,但比她以前的衣服舒服太多,穿在身上都感觉身体变得柔软了起来。
有钱真好。
单身又有钱的感觉,更好。
……
翌日伍月带简禾到了一个产业园,这里确实比古玩城高档得多。
伍月走了后门,给简禾求来一个面试的机会。
堂叔很忙,经理招待的她们,直说“不养闲人”。
“现在不缺人,缺的是专业的抛光师傅,能够做高端籽料和摆件精细打磨的玉雕师傅。”
玉作间里全是中年以上的老师傅,经理看着简禾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摆明不信任。
伍月却对简禾很有信心。
“张哥,你让简禾上手试试呗。她的手艺不比你这边的老师傅差。”
经理碍于人情,只好将简禾带了进去。
师傅们看了一眼就低头干活,没人把简禾放在眼里。
这里讲究的是技术,光长得漂亮没用!
简禾这会儿上手打磨的就是一块高端籽料了,和田玉,比她在小作坊拿到的原石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东西拿在手里的感觉都不一样,简禾微笑,神采飞扬。
不一会儿,伍月和经理在旁边看呆了。
师傅们也纷纷抬起头,凑过来观赏。
玉雕是门技术活,有经验的玉雕师傅可以精准地判断出玉石的肌理,从而走笔刻刀,越好的籽料上手越要慎重,因为一不小心就会破坏原有肌理。
可简禾落刀干脆,动作行云流水,手腕松弛却力道十足,细碎玉屑簌簌落下,众人这才发现经理给简禾的是块带裂的玉体,是残缺品。
可她眼皮都不眨一下,顺着那裂痕慢慢雕刻成型。
有人率先喊出来:“盘古开天辟地!”
简禾收刀的一瞬,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叹为观止。
盘古手持巨斧,硬生生撑开乾坤,那道裂痕恰好成了辟开天际的象征。
谁也想不到,这么一块带有严重瑕疵的玉,居然能有这般画龙点睛的效果。
经理激动坏了,当场把简禾留下。
什么资历都不必多问,技术说明了一切!
当天签了合同,这边的薪资待遇好了很多。
“我堂叔这边的高级师傅月工资能冲到七八千,勤快点过万没问题。”
伍月跟简禾说着,又诱惑她:“但这样都跟模特差了十万八千里,你真不去我那试试?保你入选!”
简禾笑着,捏了下她的胳膊。
“我已经很满足了。晚上给你做排骨吃,庆祝一下。”
—
顾钧衍抽空跑了一趟京市。
程岳开着车,几乎陪他逛遍了半个四九城,把过去他和简禾一起待过的地方都转了一遍,甚至回他们小时候的福利院看了看,半点简禾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将近一个周了,毫无音讯,顾钧衍嘴里起了两个炮,吸气都疼。
“这可不像离家出走,像亡命天涯。”
程岳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顾钧衍心尖上扎,“简禾大概是真不想要你了。”
“闭嘴!”顾钧衍口气都在喷火。
深秋时节,京市空气中都带着萧瑟的味道。
顾钧衍早已今时不同往日,不再是以前那个被人踩在脚下的穷小子。
他做梦都想着衣锦还乡,有一天可以带简禾一起杀回京市,让那些伤害他们的人懊悔、恐惧!
可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唯独简禾不在身边。
“我们还有时间。”
程岳道:“顾闻祁还在海市,那就说明他还没发现简禾。但纸里包不住火,他早晚能查到被你藏在出租屋的人就是简禾。
简禾毕竟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要是他跑到你面前要人,你怎么办?”
“他要不着。”
顾钧衍语气沉沉,眼里是霸道的占有欲,“简禾是我的,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