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瞪得溜圆,简禾瞧着伍月夸张的表情忍不住失笑,配合道:“很有这个可能。”
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都没有当真。
毕竟“玉雕大师”的名头太响亮,简禾又如此年轻。
伍月边吃边说:“我明天带你去我堂叔的加工厂,他那是正规门店,经营高端珠宝玉器。
你技术这么好,留在这种私人小作坊不光屈才,还得一个人干好几个人的活,累又不挣钱。
我堂叔那边的待遇比这好多了,就是挑人,一般人进不去。”
简禾点点头,又问:“那我……”
“没事,你不是一般人。”
伍月朝她眨眼,道:“我带你走后门。”
简禾笑起来,这一笑太漂亮,伍月当即表演了一个看呆。
顿时明白了什么叫做“倾国倾城”!
“等一下,我给你拍张照。”
伍月掏出手机,对着简禾“咔嚓”一拍,她拍得太急有点糊,却又带着朦胧的美感。
“啧啧,美人真是随便一拍都好看。”
伍月每天看着简禾这张脸都能得到满满的情绪价值,简直是颜控党的福利。
“我要是有钱就好了,你什么也不用干,就天天待在家里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我就有无限动力赚钱……”
简禾听着这话耳熟得很,因为顾钧衍也这么说过。
可事实证明再漂亮的脸蛋也总有看腻的一天,到头来还是“家花不如野花香”,说变心就能立马变心。
别人的钱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挣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再吃个鸡腿。”
简禾把盘子里的鸡腿夹给伍月,笑容甜美,“我的工作就拜托伍总了!”
伍月呲牙一笑,“好说好说。”
——
顾钧衍每天都盯着简禾的银行流水,却没有任何消费的情况。
他心烦意乱。
自从简禾一个人跑到京市,顾钧衍就觉得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范围。
如果人在海市怎么都好说,可京市鱼龙混杂,如果大张旗鼓地找人,势必会惊动顾家和简家的人。
一想到简禾有可能会被别人先找到,顾钧衍心脏都好似被捅了个窟窿,呼呼往里灌凉风。
那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和简禾,就像鱼和水,谁也离不开谁。
“老公,咱们一会儿去吃法餐还是泰国菜?”
宋之之正在不远处架着手机直播,直播间隙状似不经意地扭头问了顾钧衍一句。
先前她在订婚宴直播丢了大丑,这几天人都被顶上了风口浪尖,但也来了一大波流量。
事后宋之之连发好几个视频解释,说是未婚夫家人出了事情。
有网友表示不信,说得很难听,宋之之在底下留言:
【她是个残疾人,你们积点口德吧。】
众人不知道这个“她”是谁,但一句“残疾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一下翻了盘。
这几天宋之之的视频里偶尔会露出顾钧衍,一只手或者一个背影,都引得评论区连连直呼“帅”。
眼看着粉丝要突破两百万大关,宋之之尝到了甜头,只要跟顾钧衍在一起就想开直播。
顾钧衍头也不抬,“嗯”了一声。
宋之之见他一直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自从简禾走后,顾钧衍就像是丢了魂儿,心思完全不在她身上了。
弹幕上有人说:【总裁好高冷啊哈哈,问他a或b,他回了个‘或’】
【好敷衍,之之打他!】
【你们不懂,事业狂人日理万机,忙工作的时候就是什么都嗯嗯,我老公也这样】
宋之之看着飘过的弹幕,咯咯笑道:“亲老公我可舍不得揍,反正吃什么我说了算,下播了宝宝们,有空再聊~”
直播一关,宋之之笑容顿收。
扭头,顾钧衍还在看手机。
“还没有简禾的动静啊?”
宋之之善解人意地问了句,坐下来喝了口咖啡,幽幽叹道:
“她也是太任性了,知道自己眼睛看不见还乱跑,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该不会还指望有一个像你一样的有钱大老板把她养在家里吧,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话音未落,顾钧衍就深深蹙了下眉。
他抬头,墨黑深杳的眸子往她脸上一瞥,宋之之立时噤声,心脏都咯噔一下。
顾钧衍起身就走了,连个好脸都没给她。
自从合同签订下来,顾钧衍就变了,对她的耐心越来越少。
现在“简禾”的名字成了他们之间的禁忌,只要一提他就翻脸。
宋之之气得打翻咖啡,浑身发颤。
她从包里翻出烟盒,手指颤抖地抽了一根,掏出手机给宋砚打电话:
“哥,我让你帮我找简禾,有信了吗?”
宋之之先前真没把简禾一个盲女看在眼里,毕竟如果顾钧衍真那么在乎,也不会和她订婚了。
可简禾一走,反而让他们的三角关系失衡了,顾钧衍开始魂不守舍。
这让宋之之感觉到了危机。
“我必须先一步找到简禾,如果有必要,斩草除根!”
宋之之眼底迸出冷意,后面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电话那头,宋砚却沉默下来。
“我劝你收手,别把事情闹大。”
宋之之一听就急了,“是我闹吗?订婚宴那天是谁丢下我不管,跑去追简禾的?
简禾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让那么多人看我笑话,我还不能出口恶气了?
从小到大,我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宋砚却道:“你是后来者,既然是商业联姻,就该理智清醒。顾钧衍没在钱上亏待你就可以了,别太贪心。”
“可我不是只为了钱跟他在一起的!”
宋之之言之凿凿,“我要他爱我,这有错吗?我有什么比不上简禾的?”
她就是既要又要,非要不可!
宋砚懒得和她再说,挂了电话。
他人就在京市,既是出差,也是找人。
他倒不是想“斩草除根”,在那件事上是顾钧衍和宋之之对不起简禾,简禾从头到尾做错零件事。
宋砚只是好奇。
他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简禾不是一般人。
她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哪怕眼睛看不见,身处贫寒,也没有卑怯感,好似雪山般冷寂从容,很拿人。
更让他惊讶的是,简禾居然真就这么走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顾钧衍。
她一个盲女,哪来那么大的勇气?
宋砚的妈妈当年也是陪宋董事长白手起家,什么苦都吃过,积劳成疾落了一身伤病,可后来老宋还是和秘书搞在了一起,还有了孩子,就是宋之之。
他妈妈被迫离婚,但这些年一直不肯放下过去,时不时就得闹上一出。
宋砚见多了这样的婚姻,也见多了像宋之之的妈和他妈妈那样的女人,前者可恨后者可怜。
简禾却说走就走,干脆利落。
宋砚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脑袋里全是简禾的音容相貌,久久不散。
普通女孩,也不可能成为顾钧衍的女人,被他藏了那么久,生怕被人知道似的。
简禾,她到底是什么人?
手机震动起来,宋砚一看来电显示:顾闻祁。
一惊,赶忙接起电话,“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