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机场没找到人,顾闻祁带上伍月又回到简禾的住处。

    伍月还处在对简禾身份的震惊余韵中。

    她一开始主动靠近简禾,除了被她的美貌惊艳到,也是觉得她是个有故事的人,神秘莫测,很吸引人,让人想一探究竟。

    但也没曾想,居然会卷进顾氏集团两位公子哥的“夺妻”之战。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顾闻祁将乱糟糟的房间恢复原样,那根跟了简禾三年的盲杖还伫立在床头,他握着盲杖翻来覆去地看,闭上眼睛,试着走了两步,就磕到了床角。

    “咚”的一声响,伍月站在门口都倒吸一口凉气。

    “……顾总!”

    伍月吓得不轻,“您没事吧?”

    “没事。”

    顾闻祁在椅子上坐下,揉着伤处缓了缓,撩起裤腿就看到小腿红了一块。

    伍月嘶气,“这明天肯定得青。”

    顾闻祁攥了攥盲杖,说:“你说她这几年,身上得受多少伤。”

    伍月一怔,这才知道方才男人发的是什么“神经”。

    他是想感受一下过去三年简禾的生活处境……卧槽他好爱!

    顾闻祁看到了桌上的哪吒小像,皱眉。

    “这是简禾雕的,是她的手艺。怎么被毁了?”

    伍月“哦”一声,把白天简禾被老师傅欺负的事说了下。

    眼看顾闻祁脸色冷下来,伍月咽了口唾沫,怕顾总一气之下把她堂叔的厂子给封了,赶忙补充道:

    “简禾赢了。那个为难她的玉雕师傅已经被她用实力赶跑了。”

    说完她无奈地叹口气,“这么大的事她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去跟我堂叔告状,怎么着也能帮她讨个公道,出口恶气啊。”

    “简禾一向要强,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

    顾闻祁嘴角微扬,提起简禾神色都和平时不太一样。

    伍月在一旁都看呆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冷面太子爷吗?

    顾闻祁指腹轻抚还没有抛光的哪吒小像,眼底浮满心疼,不知是心疼这被蓄意破坏的玉雕小件,还是心疼雕这小像的人。

    “你是在哪碰到的简禾?”

    “我是在动车站遇到的简禾……”

    说到这里,伍月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宋之之和顾钧衍订婚的那天!宋之之订婚宴搞了个现场直播,动车站的显示屏都在播。”

    难怪当时简禾泪流满面,现在全都破案了。

    想到顾钧衍的所作所为,顾闻祁捏着小像面色沉冷。

    觑着大老板的脸色,伍月试探地问:“简禾和顾二少,真的结婚了吗?”

    “没有。”

    顾闻祁毫不犹豫,脱口而出,“顾钧衍是在骗她。”

    伍月眨了下眼,看到男人深挚坚定的眼神。

    他说:“简禾,是我的。”

    从简禾住处离开时,顾闻祁拿走了那枚哪吒小像,打电话给相熟的修复师。

    正说着,简幼的电话插拨进来。

    此时简二小姐已经到了海市,也找到了出租屋。

    “顾钧衍那个狗东西,他竟然让我姐住在这么破的房子里!

    天杀的玩意儿!

    我姐当年是怎么对他的,他这绝对是恩将仇报!气死我了!”

    简幼叉着腰破口大骂,一张娃娃脸奶膘还没退,凶得要吃人,狗子都不敢靠近她,老老实实趴在王姐脚边,王姐听得也是一愣一愣。

    这真是简禾的亲妹妹?

    模样是有几分像,但脾气可是天差地别。

    王姐发挥毕生的想象力都没想到,简禾居然会是豪门千金,还是大小姐来的。简直惊呆了她的个老天爷!

    顾闻祁说了说他那边的情况。

    “机场我一直派人盯着,但我猜,顾钧衍大概率会在京市逗留一夜,然后再坐车回海市。

    这些年,他躲藏的经验丰富,还是会把简禾藏起来。”

    简幼冷哼道:“他痴心妄想!

    过去三年是我们被他糊弄了,以为我姐姐真的掉进海里淹死了。

    狗操的东西,骗了我那么多眼泪,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结果他居然把我姐给藏起来了,还拿宋之之当幌子玩我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顾闻祁沉声道:“你姐姐确实受伤了,不仅眼睛瞎了三年,貌似还失忆了。

    不然,她不会不联系我们,也不会跟着顾钧衍一起躲我。”

    伍月说简禾的脑袋受了伤,失去了很多记忆,但她还能重拾玉雕的手艺,就说明一切在好转。

    只是顾闻祁一想到简禾把他忘了,心还是疼。

    她把所有人都忘了,只记得顾钧衍吗?

    简幼一直在深呼吸,心疼得眼圈通红,在窗边走来走去。

    “姐夫,我一定要把姐姐找到!

    我带她去治眼睛,带她去治脑袋……失忆了也没关系,只要人回来,我们帮她好好调养,早晚能好起来!”

    顾闻祁嗯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兵分两路,顾闻祁在京市继续追踪,简幼在海市蹲守。

    “……好的,姐夫。有情况随时联络。”

    挂了电话,简幼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目瞪口呆的王姐和哈哈,一秒变脸,露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撒娇道:“王姐,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

    —

    酒店套房,程岳给顾钧衍包扎着受伤的手。

    看着掌心里深深浅浅的血口子,他忍不住吐槽:“人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您这可倒好,直接玩起了自残。这是什么追妻路数,撒狗血吗?”

    顾钧衍没搭理他,侧着身子,始终凝视着里间的方向。

    门开着,但一点动静都没有。

    安静得吓人。

    顾钧衍心都乱了。

    从机场回来,简禾就不肯跟他说话了,他花招百出,又是喊疼又是主动认错,简禾都无动于衷,她冷漠的神情落在他眼里,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手上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包得像个粽子。

    “好了。这几天注意别沾水,不然容易发炎。”

    “好。”

    顾钧衍心思完全不在自己身上,敷衍地应了句,起身就要去里间,被程岳一把拽住,“你别去招惹简禾了,小心她再给你一刀。”

    顾钧衍:“只要她肯理我,三刀我都愿意挨。”

    “……”

    程岳一双白眼翻上天,在他后背拍了下,“你先去搞点吃的,折腾到现在人早就饿昏头了,哪有心情陪你聊天!”

    顾钧衍哦一声,亲自去订饭。

    程岳叹口气,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

    他起身,走到里间门口,没有再往里进,只轻叩了两下门框。

    “简禾,方便出来聊聊吗?”